9.第九章
等琴师教完苏甜甜最基本的东西，便去了另一侧教顾泽离去了。
苏甜甜练了一会儿琴，就觉得有些烦闷。若是能成曲调也行，可她只学了指法，弹出来就是枯燥的音节。也不知那些大家小姐一开始的时候，是怎么有性子练这些的。
苏甜甜撇了撇嘴，练指法的时候，也多有不用心，琴弦刮蹭着苏甜甜的指尖，让苏甜甜有些出神。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对上的就是琴师有些严肃的眼神。
其实除了开始的几天以外，许多时候，来学琴的都不必日日到此。
练琴谱这件事还需得他们自己下去刻苦努力，琴师也只是隔段时间检查一下他们的学习进度，再给他们布置一些新的任务。
即便有些时候有些人学得不那么认真，他也不会说些什么。
来这里的大多数都不是为了让自己在琴上有多高的造诣，而只是为了充脸面而已。为着这样一个要求，让他们刻苦练琴明显不现实，因此，他也大多不会去管那些人。
只是若是来上课的时候还是一副懒散的姿态的话，就实在是叫人有些无法忍受了。
见琴师一直盯着自己，苏甜甜下意识地对着琴师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来，才低头继续抚琴。
下午散学的时候，苏甜甜路过顾泽离身旁。
她一回头就看到顾泽离正看着他，对着顾泽离做了个鬼脸，才抱着琴离开。
顾泽离见苏甜甜这样活泼俏皮的样子，眼角眉梢带出了点笑意来，把琴包起来，也往外走去。
只是他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有个少女正站在那里，似乎在等他。
那少女穿的是一件艳红色的衣衫，那衣衫灼灼如火，更衬得她肤白似玉，人比花娇，整个人如同盛开的牡丹一样，带着艳艳之色。
即便也才不过十一二岁的光景，已经生得比其他人要好看多了。让几个还未离开的少年看得眼红心跳，一时间不由得对顾泽离生出几分羡慕之意。
顾泽离走到那少女身边的时候，却像是没看到对方一样，直直地就要往外走。
眼看着顾泽离要午膳自己，那少女竟是把自己的琴横过去，堵在了门口，让顾泽离没办法直接出去。
“太子殿下，民女有事相求。”即便是做了这般无理的事情，可那少女脸上仍是盈盈春|色，让人倒是舍不得责怪了。更别说她的声音也如鸟鸣一般清脆悦耳，实在难让人生厌来。
“什么事？”即便在旁人眼里的少女无比明艳，顾泽离却连个眼神都欠奉。他一边低头整理包着琴的布，一边淡淡地说了句。
“民女是宋尚书的女儿，闺名之韵。今日斗胆拦住太子殿下，是想问问太子殿下，有无定亲的打算。”宋之韵拦住顾泽离就用了极大的勇气，此刻这番话出来，就更是破着不要脸面了。
她话音刚落，眼前身后就传来了起哄的声音，一个两个的，惹得宋之韵一张脸更是红了。
她倒不是对顾泽离有多大感情，只是希望搏一搏。裕华风气开明，女子向男子提亲的事情不是没有。她读的书多，心里自然也有自己的思量。
如今因着苏甜甜，几位皇子可都还没定亲呢。若是她能说服其中一个皇子同她定亲的话，那她就不愁以后的事情了。
即便皇上还没松口让几个皇子定亲的打算，可她心里清楚。若是哪个皇子先一步喜欢上了旁人，皇上大概也不会再阻止。她对自己的容颜有自信，总觉得自己若是拼尽全力的话，总有一个皇子会喜欢她的。
今个好不容易得了和太子说话的机会，宋之韵自然不肯放弃。
听了这话，顾泽离抬眼看向宋之韵。
他一双眼睛剔透如琉璃，在夕阳下显得更加通透，眼里似乎带着款款深情，却偏偏让宋之韵有了一种被他看穿的感觉。
宋之韵刚想再说点什么，就听顾泽离张口了：“我倒不知道，尚书竟是这样教养自己的女儿的。”
他这话轻飘飘的，似乎没有落到实处，却是让宋之韵变了脸色。她只觉得自己一颗心好似刚做好的蹴鞠，花了极大的力气，用了上好的料子，捧在了旁人的眼前。
却被人一脚踹开了。
她还要说什么，就见顾泽离将她的古琴推开，淡淡地说了一句：“有这样的心思，还是多学学礼义廉耻吧。难道你在街上见了谁，也要拦着他，问问他是不是定了亲，有无和你定亲的打算吗？”
委实没有给宋之韵半分面子。
丢下这句话，顾泽离就走了。
宋之韵看着顾泽离离去的背影，咬着自己的下唇，怎么看都带了几分委屈的意味，像是被雨水打蔫了的牡丹，少了刚才那副艳丽的感觉，却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她本来听说顾泽离性子极软，料想顾泽离即便不喜欢自己，也说不出什么重话，才会鼓起勇气同顾泽离说这件事的。即便被顾泽离拒绝了，也能给自己留下几分面子。
可她没想过顾泽离当真会拂了自己的面子，还让自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了这么大一个丑。
在课室里的人将这一幕看得分明，有几个和宋之韵相熟的，眼里带了幸灾乐祸的意味，偏偏还要装作一副哄劝宋之韵的样子：“之韵，你就别难过了。你这么优秀，太子爷看不上你，是他的损失呢。”
宋之韵听出来这几个人是在说顾泽离看不上她，顿时变了脸色。她自幼便学琴棋书画，为的就是能飞上枝头。如今不仅没成事，还被顾泽离拂了面子，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这般嘲笑，脸色顿时就变了。只是还未来得及发难，就听到了一个少年的声音：“宋小姐得不了太子爷的青眼，我们却是喜欢宋小姐喜欢的紧。若是宋小姐不介意的话，不如看我们几个里有无宋小姐喜欢的？”
他是被几个人推出来的，脸上还带了几分笑意，看着实在是讨喜。
若是旁人的话，说不定还会给这少年几分面子。
可宋之韵从懂事起，就被娘亲耳提面命说要做王妃，一向眼高于顶，哪儿看得上这些官员家的孩子？
更遑论她方才还被拒绝过，伤处又被一遍又一遍的揭开。哪怕知道这几个少年并无恶意，一时间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什么叫她得不了太子爷的青眼？
这意思不还是说，顾泽离看不上她吗？
旁人就见宋之韵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那少年的身上 ，又极快地敛了回去，仿佛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一样，语气里也带了三分嫌恶来，即便是极力收敛，也未能完全敛干净了：“还是不了吧，我学了那么多东西，不是为了做谁家的夫人的。”
她这一句话到底没说的太难听，可她的态度，却让那几个人难得的有些不舒服。
拒绝就拒绝了，脸上还带着这样的神色，分明就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更遑论一句话说完，她就匆匆离开了。
几个留下来的贵女看着这几位公子哥难看至极的脸色，七嘴八舌地同那几位公子哥说道：“没关系，之韵她就是嘴快了些，心里可能不是那么想的，你们也不要太在意这件事了。毕竟是尚书家的长女，平日里总是要娇惯一些的，眼高于顶，也属正常。”
她们这话看似安慰，话里话外却都是火上浇油的意思。
那几个公子哥原本脸色就不太好看，这会儿听了这几个贵女的话，一个两个的脸色都更难看了。
这会儿他们也不想着和几个贵女们说点什么了，一个两个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就匆匆回去了。
想来琴师这里学琴，要花的钱并不是一笔小数目。即便培安城里大官不少，可能花得起这笔银子的，也没多少个。这些公子哥即便父亲没有尚书那么地位尊崇，却也不会低到哪里去。
一个两个在家里，那也是天子骄子似的人物。即便是因着家里的教养，在外彬彬有礼，可这不代表他们不是骄傲的。
如今被这般拒绝，一个两个自然是没什么兴致再在这里待下去。
等他们走了，那几个贵女一个两个的也哼着小曲，收拾自己的东西去了。
她们几个表面上看起来和宋之韵要好，私底下却并非如此。宋之韵自小娇生惯养，向来目中无人，即便她们因着宋之韵的身份不得不和宋之韵交好，也还是从心底不喜宋之韵的。方才同宋之韵说那话，也是为了激怒宋之韵，并没有半点安慰宋之韵的打算。
如今看几个公子哥的态度，就知道宋之韵开罪了怕是不止一个。即便以后情况可能有变，可那几个公子哥，大概是很难再想和宋之韵成婚了。但就这一点，还是让她们几个心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来，收拾东西的动作也轻快了许多。
等几个贵女也走了，学堂里立刻安静了下来，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