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吃饭
“年纪轻轻不要老是躬着腰, 小心时间久了脊椎变形。”廖安西担忧道。他不知道张小凡曾经经历过什么, 让她活的卑微到尘埃里。如今他要护着张小凡，定不会让她再次遭受痛苦不堪的磨难。
这是在关心她？张小凡指尖抠着掌心。她何尝不知道长时间躬着腰对脊椎不好，可坏分子不就该在尘埃里苟活。
她曾经也是挺着胸脯走路，可她真的被打怕了, 一群红袖章疯狂地打着她的脊梁，让她趴在地上匍匐谢罪。往日的回忆刺痛她的每一寸皮肤, 无尽的羞辱和折磨让她差点失去生的欲望。可是这一脉只剩下她一人, 就算拿刀子一片一片刮她身上的肉, 她也要顽强的活下去。
廖安西微蹙眉头, 见张小凡固执的如同雕像一样站着。不能急，先让她感受到自己真的没有恶意，然后再慢慢让她做回正常人。“张小凡，跟紧我的脚步，别走丢了。”
她来到下放地点, 一直追赶廖安西的脚步。
林凤手一滑，盘子差点摔落到地上。女知青还没和儿子结婚, 儿子就迫不及待把女知青拴在裤腰上，怕一女知青不留神和人跑了。
儿子不当混混改当流氓了。林凤思索着这可不行, 怎么着也要结婚后才能把女知青拴在身上。“安西, 带姑娘进屋吃饭。”
“张小凡，吃饭了。”廖安西朝着堂屋走去。
张小凡始终盯着视线中的那双鞋, 不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林凤嘴角不自觉抽动, 还真是儿子走一步, 女知青紧随一步，颇像一对新婚小夫妻，看来两人互生情愫。
廖安西嘴角上扬，跟着他便好。只要张小凡在他的视线中，他一定会护着张小凡安全，直到张小凡被翻案离开上河村。
张小凡被翻案后的经历被保存在档案局，不用自己跟进，他的任务也就此完成了。
吴卫国冲着媳妇挤眉弄眼，小舅子真有本事，直接把女知青撸回家。
廖安梅瞪了丈夫一眼，一个大男人关注这类事做甚。吴卫国讨好的看着媳妇，他眼里只装着媳妇一个人，绝对没有死盯着女知青。
廖安梅背过身子不去看丈夫，瞧瞧弟弟一脸痴汉样，看来弟弟真的爱上女知青。
廖安西心知让张小凡坐下来吃饭要费劲费口舌，他索性直接按着张小凡的肩膀让她坐在凳子上。
张小凡反射性往前跑，可她被一双有力的手拎到饭桌前，并按着她坐下。
廖安西拍着她的肩膀，让她稍安勿躁，“妈，你别忙了，过来吃饭。”
张小凡僵直着身体不敢乱动，苍白的脸染上一层红晕，男士掌心的温热传到她的皮肤上。她似乎想到了不好的事，死死咬住唇角，身体不受控制颤抖，记忆中的恐惧让她丧失反抗的意念。张小凡绝望地紧紧抓着膝盖，祈祷着廖安西快点放手。
林凤板着脸一巴掌拍开儿子。就算儿子第一次有了当男人的觉悟，但也不能猴急成这样子。儿子第一天认识姑娘就对姑娘下手，瞧把姑娘吓成什么样子了。
林凤把儿子踢到一边，自己顺势坐在姑娘身边。男未婚女未嫁，坐到一起太不像话，还是她插在中间最为妥当。林凤恶狠狠瞪着儿子，还没结婚前儿子不能和姑娘有肢体接触，否则剁了儿子的狗爪子。“你叫张小凡是吗，以后我叫你小凡。如果安西做了什么过分的事，记得和婶子说，婶子替你教训他。”
张小凡重重呼出一口气，听着林凤的话，她更加紧张。
廖安西委屈地摸了摸鼻子，一声不吭坐在母亲身旁。他什么也没做，为什么感受到一股寒意。
吴卫国佩服小舅子，喜欢就上手抢回来，果然是个大流氓。看来他还是太含蓄了，有人在他可不敢明面上对媳妇动手动脚。“安梅···”
一双滑嫩的手握着她的手，丈夫真是···廖安梅面上恼怒，心里却像吃了蜂蜜一样甜蜜，她终究还是没有甩了丈夫的手。
丈夫从没有干过粗活，她的手又粗糙又难看，她一个女人的手竟还没有男人好看。被丈夫打击惯了，廖安梅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安梅、卫国，快吃饭。”林凤见两人不动筷子，便催促道。
“哦，好。”
两人手立刻分开，吴卫国夸赞岳母手艺好，廖安梅则是羞恼地低着头扒饭。
张小凡始终低着头，林凤只当她害羞。一个年纪轻轻到姑娘被儿子两句好话哄到家里，能不害羞嘛！
“来，小凡，别喝稀饭，也吃一些饭菜。”林凤往张小凡手里塞一个窝窝头，这孩子太瘦了，如果她和儿子结婚，那可得好好养养身子，争取来年给她生了一个大胖孙子。
林凤想到胖孙子，对张小凡更加热情，一直劝张小凡多吃点。
廖安西见张小凡只啃窝窝头，心有不忍夹着青菜···有人抢在他前面给张小凡夹菜。看来张小凡很讨人喜欢，母亲的热情表明了一切。
张小凡被整懵了，这一家子人非但没有嫌弃她，还对她这么好。她被动着接受廖家人的好意，眼眶竟然湿润了。往日受的苦难再次席卷她的身体，身体的疼痛告诉她不能相信这些人，他们别有目的接近自己，最后所有人会无情的把她打入深渊。
一顿饭大家吃的各有心思，吴卫国在岳母眼皮子底下和媳妇互动，见媳妇双颊绯红，他找到刚结婚时的感觉，心跳竟漏了半拍。
林凤一直关注儿子，阻止儿子咸猪爪伸向张小凡，没时间关心女儿女婿。
廖安梅甩给丈夫刀子眼，警告丈夫安分点，要是让母亲和弟弟瞧见了，她怎么有脸继续待在娘家。
“安梅，等会你收拾碗筷，我去窜窜门。”林凤起身往外走去。
“知道了妈。”廖安梅见大家都吃好了，她起身收拾碗筷。张小凡慌忙地站起来笨手笨脚抢着收拾碗筷，人家给她一口饭吃，她要是不帮忙干活，太说不过去。
廖安梅有话要和张小凡说，也就没有阻止她。两人一人拿着几个碗筷走进厨房。
吴卫国抬脚想跟着媳妇进厨房，见张小凡跟了进去，他的脚又缩了回来。他走到小舅子身边坐下，“人都走了，你还看什么？”
廖安西收回目光，“没看什么。”
“安西啊，哥小看你了。”吴卫国对着小舅子挤眉弄眼。
廖安西送给姐夫一个无聊的眼神，他起身后到自己的房间记录张小凡今天的生活经历，才发现自己没有笔和纸。没有笔和纸可不行，就算他的记忆力再好，总会遗忘一些小细节。廖安西寻思着尽快找机会到镇上或者县里淘笔和纸，单手趁着脸颊回想今天发生的事···
灶台上一个人就够了，两个人太急了。“小凡，会烧火吗？”廖安梅麻利的往锅里添上水，等会让家人洗澡。
张小凡默不作声移到灶台下坐下，点燃稻草，火苗立刻扩大。烧火可不能低着头，稻草快被烧完了，她要及时添稻草。
张小凡双眼无神望着火苗，她应该在梦中才能感受到温暖。
姑娘长的清秀，廖安梅对这个弟媳非常满意。唯一不满意的是姑娘太过害羞，结婚后还这副模样，会被人称作小家子气。“我弟弟以前娶了一个媳妇···”弟弟二婚的事不能瞒着姑娘。
张小凡不解，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件事。
等母亲回来后，她才能知道张小凡会不会成为她的弟媳。廖安梅捡着弟弟幼时的趣事说给张小凡听，只当和好友聊天。
林凤转了一圈子到赵队长家，没想到李村长也在。
赵队长和李村长正在讨论新来的知青，知青们只要安分干活不闹事，他们也不会为难知青。可周小蝶的行事风格太像蛮不讲理的红袖章，这让他们头疼。
“林凤，”赵队长让林凤进来坐，猜想她是为张小凡的事来找他。
“队长，张小凡没有犯大事吧！”林凤一颗心高高悬挂着，儿子娶媳一定要娶喜欢的姑娘，否则儿子娶了不喜欢的姑娘，还是老样子大晚上到处瞎溜，她找谁哭诉！
“没大事。”赵队长嘴上肯定说道，心里也打鼓。
“那就好。”林凤一脸喜意，寻思着哪天日子好，把两人的婚礼办了。一个黄花大闺女住自己家，始终有些不妥，还是把姑娘娶回家里妥当。“赵队长，你们聊，我先走了。”
赵队长摸不着头脑，一个身份有问题的女知青住她家，林凤乐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