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日常研究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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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没能学会的洒脱,终于被逼着学会了。

    辞呈交了一份给叶老师,又交了一份给杜晓。

    情况特殊,舒杨表示马上就要走,因此中间有些过程免了。

    杜晓去问过叶老师,得到确定答复之后,她直接拿着舒杨的离职手续表,带他一起去清算了财务。

    槐城出版的很多部门其实业务是合在一起的,手续办得很快,最后只剩一点五险一金的牵扯暂时没办法立即切开。

    做完这些正好到了下班时间,办公室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杜晓要加班,舒杨收拾好东西出办公室,在门口跟她说再见。

    杜晓看上去就要哭出来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舒杨笑:“傻姑娘,好好上班,要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就来敲我,以后别太冲动了,姑娘家的要注意保护自己。”

    杜晓点点头:“杨哥你也是,以后有事情直接说。”

    舒杨点头:“谢谢杜晓。”

    他跟杜晓说完话出办公室,朝电梯方向走了几步,身后突然有人叫住他:“舒杨。”

    舒杨转头。

    红姐站在十步之外看着他。

    舒杨问:“红姐,有事吗?我有什么工作交接没说清楚?”

    “不是。”红姐朝前走了几步,有点无措地推一下眼镜,最后仰头看着他,轻声说,“对不起。”

    舒杨笑:“有什么可对不起的?”

    红姐:“我知道那事情不是你传出来的。”

    舒杨顿了顿:“我知道我没什么立场说这种话,但是红姐,有的事情谁说出来的不重要,错了就是错了。”

    红姐没开口,他又说:“红姐你是前辈,我一直很敬重你,虽然在这件事上我不太懂,希望你好自为之吧。”

    他在红姐复杂的目光里转身离开,离那四个瘦金体的大字和茂盛的凤梨越来越远。

    这一次是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出了大厦侧门准备去坐地铁,手机突然响起来。

    是一个不认识的号码,舒杨带着突如其来的强烈期待接起来,那头却是个不认识的男人声音。

    对方问:“请问是舒杨先生吗?”

    失望又在一瞬间灭顶,舒杨按下疯狂的心跳:“是的,请问您是?”

    那头说:“我是万树小区的保安,先前有位叫徐司章的小伙子搁了封信在我这里,说是给你的,你看看方便过来拿一下吗?今天下午我值班,在南门的值班室。”

    舒杨愣了,那头问:“喂?舒杨先生,我是……”

    “好的。”舒杨回过神来,忙应道,“我马上就过来。”

    舒杨在半个小时之后到了万树小区,他发现值班的保安就是上次不告诉他住户信息的那个。

    他在门口深吸了几口气,走过去打招呼:“叔叔您好,我是舒杨。”

    保安看了他一眼,把小桌上一封信递给他:“给。”

    舒杨接过来:“您不问问我是不是真的舒杨?”

    保安露出两排牙齿,像是在笑他傻:“一封信而已,还能有谁来冒充?”

    舒杨勉强笑了笑:“谢谢您。”

    他转身准备要走,走出两步又回头,问:“叔叔,听说前两天你们这里出了自杀的事?”

    保安叹道:“是嘞,可吓人,那天我休班,听我同事说红的白的糊了一堆,说死的是个大小伙子,好好的人,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想不开。”

    舒杨按住情绪,又问:“徐司章把这信给您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保安想了想:“他说马上要搬走了,怕你找不到他想给你留个消息,就把信和你的手机号给我了,托我上班的时候转交给你。昨天星期六我休班,今天下午一来就给你打电话了。”

    他笑:“你们现在的小孩子奇奇怪怪的,发个消息不就好了?”

    舒杨笑笑:“谢谢叔叔,我先走了。”

    保安点点头。

    舒杨捏着那信封,魂不守舍地上了出租车,没一会儿司机喊:“到了。”

    他准备下车,猛地发现外面是景苑小区,推门的手收回来:“师傅走错了,是银通小区。”

    师傅:“你说的景苑小区啊。”

    舒杨:“对不起师傅,我说错了,银通小区侧门。”

    师傅应了一声,调转了车头。

    回到江语的出租屋,里面还没有人,舒杨扔掉包开了灯,蹲在门口打开那封信。

    “舒杨:

    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

    本来打算留一封遗书,想了想我跟别人也没话好说,话不投机不如不说,我只想跟你讲几句,所以写了这封信。

    写完也许我就不想死了。

    不知道。

    我前段时间在朋友圈看到大学同学晒的照片,他结婚了,好快啊,他竟然就结婚了,明明才跟我分手不久。

    现在回头看看,原来还是我自己蠢,所有人都越走越远,只有我一个人一直站在原地,还觉得什么都不会变。

    自欺欺人得很,我最擅长的事情就是自欺欺人。

    不过你不要误会,我不是因为他才想死的,他不值得。

    我当然知道他不值得,所以你不要告诉他我死了……毕竟我真的不是为他死的。

    还记得刚刚认识的时候你说过,我的名字很好听,司章司章,好像一出生就是跟文学挂着钩的,在古代是翰林学士才能做的事。

    但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名字。

    名字是我爸取的,他说希望我能继承他的理想,在人文这条路上走得更远,我回头看,觉得自己做得够符合期望了。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说我天才说我聪明,我从小学习那么好,书法、国画、主持,念书和其他事情,我什么都会。

    好的家庭,好的相貌,浑身的才气,别人都这样说,说我什么都有了,可是你说为什么,我什么都有了但是我为什么不快乐呢?我什么都有,我凭什么不开心?

    说到底我真的没有资格不开心,我就是个不知好歹的王八蛋。但是我控制不住。

    我人生的快乐基底只有一厘米,浅薄到每次只够支撑一分钟,在快乐的时候却又像高楼一样摇摇欲坠,甚至于我在那一分钟里还得心惊胆战,因为我要随时防备自己被拖回深海里。

    后来我才发现我一直活在深海里。

    我前天吃了七十颗药,到处都在疼,安眠药失去了它的效力,脑子里每天都有人在唱歌有人在哭。

    我真的也很想过好自己的生活的,我努力过,但是我做不到。

    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头很晕,我不想回头看这封信,可能写得乱七八糟,但是舒杨你一定知道我在说什么。

    可能上辈子咱俩是兄弟,所以这辈子才跟你相见恨晚,可惜才认识没多久就要分别了。

    不过也没关系,大家最后都会变成黄土,所以什么时候告别其实不重要。

    舒杨你一定要快乐,跟成成好好在一起,你看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眼睛都要亮一些。

    我好羡慕,羡慕到都嫉妒了,对不起舒杨,但是我知道你不会怪我的。

    如果可以的话帮我把我的那一份精彩也过了吧,真是不好意思啦,要把这么沉重的担子交给你。

    还有很多遗憾,也有很多舍不得,但是对不起了。”

    信的字迹越来越潦草,还有一行被涂掉的字,已经看不清原来写的是什么,最后署的是“司章绝笔”。

    舒杨坐在地上,背靠着门把脸埋在臂弯里。

    天转瞬就黑透了。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跪在这里哭x﹏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