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部分阅读
,众人最后停在了某扇大门之前。
“这就是诺玛王后的房间了,。”尤里斯兴奋道。
一色一子眉头一跳,直觉自己的目的地到了。她没有抬头,却也感觉到了身边库洛洛终于也正经起来。
“先说好,各取所需,各凭本事。”望远镜男人在尤里斯推门之前开口。
没人答话。
这不明摆着么?
两扇门被同时推开,一色一子心里的警钟大作,将身边的库洛洛和侠客一拉一撞,而后整个人趴在地上连滚数次躲开了飞刺而来的箭枝。库洛洛和侠客得到了她的预警,也动作极快地各自躲避,其他人就没这么好运了,虽然都在尽力躲避,但几乎每个人都挂了彩,而其中最不幸的便是尤里斯,他站在门的最前面,身中数箭。当众人躲过箭雨回过神来时,他已经没了气息。
一色一子心里有些不舒服,其他人都没有上前,只有她凑了过去,将尤里斯的眼睛阖了起来。
一时间队伍的气氛o到了最底,每个人都沉默起来。随着有人第一个踏入房间,众人都不再看地上的尤里斯。
这是一个极大的房间,不像卧室倒是像大厅,正中央有一张八柱大床,床上的那些纱都已经落满了灰尘,稍一碰便化成了灰。在床的一边放着一个巨大的箱子,箱子旁边是衣柜,对面是梳妆台,旁边是个模糊不清的等身大镜子。
一色一子不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到底长什么样子,而其他人也同样如此,大部分人都奔着箱子和衣柜去了,只有库洛洛,在扫视了一圈房间后,目的明确地走向梳妆台。他将梳妆台上的东西一一过目后,拉开了上锁的小抽屉,锁头早就腐坏,稍一用力便断裂开来,库洛洛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
这个盒子一出现,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因为它看起来是个木盒子。
可却是个非常完整,看起来像新的一样的木盒子。
事出反常即为妖,诺玛的传说少说也有8年以上,不可能还存在着这么簇新的东西,所以一定是宝贝。
所有人的目光都灼灼地盯着库洛洛,偏偏后者毫无自觉。更没自觉的是一色一子,她凑过去左看右看,拿在手里摆弄半天,又还给了库洛洛,道,“老师,这就是你想要的东西啦?确定没错?我们目标不一致吧?”
库洛洛点点头。
“那我的(目标)长什么样子?”
“不知道。”
“……”
一色一子将目光扫过其余几人。
除了侠客少爷,其余人都将东西抱紧了几分。
一色一子有些烦躁,和她同样烦躁的是望远镜男。他的目标也是那个能回到过去的宝贝,可偏偏翻了半天没有一点头绪。此时他将目光投向了库洛洛手里的那个盒子,直觉告诉他能让库洛洛这么直接宣誓占有的一定是不凡的东西,所以想了想,突然出手了。
他突然攻过来,一色一子和库洛洛站在一起,两人同时向两边跳开。还没站稳,就看到望远镜男扑向了库洛洛。一色一子明白过来他是看上了老师手里的盒子,想了想决定看戏,因为老师很强不用她帮忙。
她打定主意,刚打算继续找东西,却忽然身形一滞,目光僵硬地望向了身边——
在她旁边,那个模糊的等身镜里,居然出现了一个对她来说既陌生又熟悉的身影,好看的:!
黑纱裙,海藻般的红头发,平静的面容,隐含着疯狂的眼神,和她一模一样的面容。
梦境里那个女人!
一色一子此时身上还穿着库洛洛那沾血的外套,全身上下狼狈不已,而镜子里的人雍容华贵,和她截然不同。
一瞬间,一色一子知道自己找的东西在哪儿了。
她不由自主地向镜子走去,伸出手想抹去上面的灰尘以便看得更清楚,然而正当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镜面时,突然一股大力将她推倒在地,回头一看,居然是先前攻击库洛洛的望远镜男!
“哈哈哈哈,找到了!”对方大笑起来,伸手就要将镜子抱走。
一色一子坐在地上,整个人突然平静了下来,眼睛习惯性地眯了起来。
库洛洛眉尖一跳,知道自己的学生怒了。
望远镜男还沉浸在找到宝贝的喜悦中,他看到地上盯着镜子看的一色一子,杀心乍起,摸出一把手枪对准了她。就在这时,异变突起,一道影子忽然在众人面前闪过,下一秒,只听什么利器刺进皮肤的声音,与此同时枪声慢半拍地响起,直接打进了墙壁里。
抱着镜子的望远镜男蓦然睁大眼睛望着前方,脖子不正常地歪在一边,他还举着枪,枪口还在冒烟,然而令众人毛骨悚然的是,原本坐在地上的一色一子此时居然站在他身后,头深深地埋进了望远镜男的脖子里。
房间里一片死寂。
一色一子抬起头擦了一把嘴边的血,舌头在鲜红的嘴唇上扫过,将獠牙上即将低落的血卷进了嘴里,而后,像是扔破布一般将望远镜男扔到了一边,力道之大,直接撞毁了一道墙。
呸地一声吐了口血沫,一色一子嫌弃地撇了撇嘴。
“难喝死了。”
除了库洛洛,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惊了。
他们将目光从一色一子身上移开,去看望远镜男,却发现他还是那副睁着眼睛的惊恐模样。
人早就死了。
“还有人想要这镜子吗?”一色一子掀了掀眼皮,血红色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个人,看到他们都三缄其口,不禁满意地笑了起来。这么一笑,原本就鲜红的嘴唇越发妖艳起来,竟让人从这个笑容中看出了某种触目惊心的惊恐。
不知是谁先跑了出去,紧接着便传来了呕吐声,人们一个个走出房间,库洛洛走在最后。看到一色一子还在盯着镜子看,他突然生出一种不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色一子的周身突然开始升腾起白雾。
“一子。”他开口。
一色一子回过头,透过雾气隐隐绰绰地对他露出了库洛洛从未见过的好看的笑容,仿佛大愿达成,又仿佛终于了了一件心事一般的轻松。
“老师……”
话音刚落,人消失在了镜前。
作者有话要说:本卷结束啦!
下一卷我们就去很多年前了,笔记本的秘密什么的,玖兰枢什么的,白兰什么的,等着我啊!
呜呜呜呜好舍不得库洛洛qaq
1我会陪着你
大雪如鹅毛般自阴霾的天空中飘落,狂风卷起雪花在半空中转上几圈再无声地落下来,覆盖在连绵的高山上,为这已经被银装素裹的世界再添上一份白。
偌大的雪山放眼望去连一个生灵都不见踪影,只有半山腰上的一个黑色的小点,正孤零零地立在原地,茫然地感受着大自然的威力。镜头拉近,是一个单薄的少女。少女身披着一件略大的黑色外套,外套下的衣服到处都是点点血迹,红色的长发披散在脑后,被大风吹得风中凌乱。
这个少女就是莫名被诺玛王后的穿衣镜送到这里来的一色一子。
“什,什么鬼地方,冻死,冻死老子了……”少女的嘴唇上也覆盖着冰霜,呼出的热气以极快的速度消失,没有当场变成冰凌已经算是大自然给了这位吸血鬼始祖面子,否则还不知会给她带来多少的震撼。
少女脚下蹬着黑色的及膝长靴,然而此时雪却已经没过了小腿。她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冻死了,这种毫无准备的穿越简直堪比当初从半空中掉下来,不,比那个还刺激!简直是要命了!
她入丛林的时候是初秋好吗!身上的衣服又都是被钢刺刺穿的洞,如果此时没穿库洛洛的外套,恐怕没被笔记本搞死就先冻死了。
是了,她懂了,冻死也是死啊!
一色一子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放眼望去也没有任何生物迹象,确定是在山上后本来想下山,衡量了一下自己和大自然之间的强弱,果断决定先找个地方避一避。她艰难地在雪地中行走,一步一个深深的脚印。这里的雪实在太大了,平生仅见,好不容易撑着冻僵的身体找到了一个避风的岩石形成的角落缩进去,一色一子悲剧地发现,如果再不想办法下山或是找地方取暖,她就真的要冻死了。
简单休息了一下,感觉到自己的体温稍微恢复了些,她重新鼓起勇气踏上征途。在这苍茫雪山中她毫无时间概念,但也知道如果黑夜降临,大雪封山的话,等待她的就不只是被冻死了。
努力裹紧身上的衣服,一色一子一边祈祷着能够尽快找到一个山洞之类的地方,一边诅咒着诺玛王后的穿衣镜,穿越就穿越,能选个好地方吗?把人就这么扔在这里实在是太不负责了好吗!
暗暗发誓如果有机会再见到那面镜子一定要把它碾成碎沫沫,一色一子加快了脚步。然而没多久,她忽然停了下来,耳朵微微抖了抖,似乎听见了什么声音。像是人在呼喊,喊话的内容她听不太清楚,距离太远了。
她分不清声音从哪里传来,放慢了脚步一边走一边等着声音再度响起。
好在对方并没有让她久等,很快,声音便又传了过来。
“一子!”
这次声音近了许多,令她惊讶的是,她居然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欸~~~我在这里!!”她提起气回应对方。
大概是听到了她的回应,对方又喊了一声,一色一子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对方确实在喊自己的名字,顿时心里雀跃不已,忙不迭地继续回应,“这里!我在这里!!”
没有多久,一色一子的视线内出现了一个身影飞快地朝她赶来,。
对方身上裹着厚厚的黑色披风,然而由于雪太大,此时披风上已经变成了白色,随着他越走越近,一色一子终于将人看清楚。
……枢?她惊讶地愣在了原地。
男人斗篷下露出的那张脸,不是玖兰枢是谁?!
“终于找到你了!”男人一路飞奔到她面前,没给一色一子任何说话的时间便猛地将人抱在了怀里,“谢天谢地,你还好好的。”
一色一子怔怔的被人抱着,随即才反应过来,一把将人推开,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明显比自己认知里大了一号的青年版玖兰枢,结结巴巴地开口,“枢,枢……?是你吗?”
“是我。”青年玖兰枢捧起了她的脸,用温热的手心暖着,深邃的眼底盛满了担忧和心疼,“没事了,我找到你了。”
一色一子发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你是玖兰枢?”
对面的男人体贴地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来将她裹起来,又细致地为她整理了头发,确定她裹得严严实实后,对上了她的视线,“怎么问这样的问题?我不是玖兰枢还会是谁?”
一色一子张了张嘴,“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对面的玖兰枢失笑,“一子,你怎么了?冻坏了吗?”
一色一子摇头。
“我就知道不该放你一个人进山,下次不准任性了,就算还要去山顶,也一定要和我一起。”玖兰枢略带责备地蹙起了眉。他本就生的一张祸水脸,明明是该严厉的模样,可在一色一子看来却无端地带上了一抹忧郁。
不知为何她就是没办法看着这样的玖兰枢,心里一软,拍了拍他的肩,“好了我知道了,下次去哪儿会带上你,好了吧?”
玖兰枢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你啊。”
……一色一子顿时没出息地被他这个亲昵的动作hock了,呆愣着忘了说话。
玖兰枢看着这样的她,叹了口气,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呀,你干什么!”双脚离地的瞬间,少女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一把抱住了他的脖子。
“下山。”玖兰枢低头看了她一眼,“有什么话我们回家再说,既然这次东西没有拿到,那我们下次再来。”
话音刚落,一小股躁动的念忽然从戒指上传来。一色一子诧异地挑起眉,咽下了嘴边的话。
笔记本刚才有反应了。
看来,她好像到了另一个拥有玖兰枢的世界。
而这个玖兰枢……应该就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玖兰枢了。
是她的,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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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兰枢口中的“家”,是一座比一色家还大的城堡,坐落于半山脚下。作为领主府,向来是他所管辖的领地里最神秘的地方。
将一色一子带回家安置在一个专门为她布置出来的房间里,放好热腾腾的洗澡水后,玖兰枢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出了卧室。一色一子站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愣了一会,这才慢吞吞地脱衣服。
虽然她如愿以偿地回到了〖过去〗,第一个见到的人也是她的未婚夫,可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一色一子没有过去的记忆,对于未婚夫的亲近毫无准备,也不知该如何回应,好看的:。虽然她的内心非但不排斥玖兰枢,甚至不由自主地生出亲昵,可理智上,她却仍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既然自己回到了过去,那过去的自己去哪里了?
还有,她到底到山上去干什么?
玖兰枢显然是知道自己上山去了,对于她迷路在山上毫无怀疑,即便自己身上还穿着库洛洛的外套,他也只是看了看,并没有多问。当然也有可能是要押后再问也不一定。
躺在热腾腾的浴缸里,一色一子试图将一片浆糊的脑子梳理清楚,一件事一件事地罗列,只可惜情报太少,暂时只能得出一些微不足道的结论。她是来寻找真相的,这是一次解密之旅,可是原以为会作为旁观者,可却不小心替代了本身的自己……这可如何是好,万一不小心改变了历史进程,会不会影响到原本世界的自己?
这样的逻辑推理问题绕得她更加混乱,牵扯到时空,本就是白兰的专业领域,她尽管亲身体会穿越,有些事却还是无法解释清楚。因此她一不小心想得太多,居然不知不觉在浴缸里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时,一色一子第一眼看到的是高高的天花板。她不在浴缸里,身下是柔软舒服的床,身上则盖着以当时标准来说最高水准的衾被,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在燃烧着什么香料。周围一片昏暗,一色一子回过头,果不其然,窗户都被厚厚的窗帘遮挡着。
她睡了多久?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吱呀一声推门声响起,一色一子拥着被子坐了起来,视线对上玖兰枢那带笑的眼睛,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她,呃,是怎么到这床上来的?
玖兰枢在床边坐下,笑看着她,“睡得好吗?”
“……不错。”一色一子的脸微红。
怎么回事!她和白兰都已经□相对过了,怎么对着玖兰枢就不好意思起来了?
“总算是不再做噩梦了,看来上一趟山还是值得的。”玖兰枢欣慰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一色一子眉毛一跳,明智地转移了话题,“你把我抱过来的?”
玖兰枢点点头,“这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当然只有我了。”
“……”一色一子再次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信息量略大,她需要消化一下。
看到她沉默下来,玖兰枢轻轻叹了口气,倾身将她抱进怀里,温暖的手抚着她的发,带领着她靠近自己露在外面的颈。
一色一子明白这是个邀请的动作,犹豫了一下,张嘴将獠牙深深埋进了眼前人的颈里。
玖兰枢疼得微微蹙眉,随即便平静下来。空气中逐渐染上一抹甜甜的血腥味,男人原本暗红的眸子变得更加殷红如血。他一下一下地拍着怀里人的背,轻柔磁缓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带着说不出的安定感。
“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不论发生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欢迎来到解密之旅,有未婚夫玖兰枢一枚出没,多金,帅气,温柔可人,一片赤诚照色子。
感谢千袖亲亲的地雷,么么哒!
2恐惧孤独
也许是因为诺玛王后的穿衣镜在让人穿越时会有些副作用,一色一子在从雪山上下来后连续两天里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期间断断续续醒来几次,每次都能看到枢就坐在床边。这样的陪伴让她从心底感到安定,有一种无论发生什么,这个男人都会守在她身边的感觉。这种笃定感,让一色一子感到了莫大的陌生。
她清楚地知道玖兰枢守的并不是她,而是过去的“一色一子”,心底无论如何都有些无法坦然接受,然而一对上他那双盛满了温柔的暗红色眸子,很多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来了。
于是她索性继续睡觉,在睡梦中好好地理清思绪。
养好精神,已经是几天后的事情了。
这次的穿越对她的身体负担极大,尽管睡了不少时间,脸色却依然有些苍白。玖兰枢将这一切都归结为在雪山上的遭遇,一色一子几次都想问雪山的事,可又怕露出马脚,只好忍了下来。
如今她正站在这空荡的城堡里发呆,偌大的地方只有她一个人,穿堂的寒风凛冽地吹起她的衣袍,一色一子下意识缩了缩肩。
身体忽然一暖,一件厚厚的披风被搭在了她肩上。
“虽然我们轻易不会生病,你也不能就这样光着脚站在这里……”
身后,玖兰枢的声音轻缓地传来,一色一子回头对上他的视线,笑了笑,“回来啦?事情很棘手吗?”
“还好,稍微出了些差错。”枢大概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一色一子知道他的领地范围内出了些事,但他不多说,她也不多问,只是又环顾了一圈空荡的周围,叹了口气,“真冷清。”
枢笑起来,体贴地将她的头发放出披风外,“该怎么说你好?放人在这里,你不忍心,将人全部打发走,又觉得寂寞。”
……原来是她的杰作。
一色一子脸上讪讪地,不过很快便又被枢的话吸引了过去。
“不过我本就不赞成和人类多做接触,我们和他们不同,领主府里若是有人类,怕是迟早会生出些事端来。”他说着,拉着一色一子坐下来,自己则在她身前蹲下,亲手为她穿上鞋子,“我已经做好了终生孤独的准备,如果不是因为遇见你,也许会这样一直到死为止。”
一色一子怔怔地望着他,过去那些残存的记忆忽然躁动起来。
她是知道一些过去的事情的,除了梦境里的情景,更多的是她和自己未婚夫、以及另外一个女人的相处场景。记忆断断续续,但却没有一次不是因为和枢在一起而笑得格外开心,。
她从前……一定很喜欢和枢在一起吧。
忍不住伸出手抚上眼前这个漂亮得无以复加的男人的脸,感受到手心微凉的温度,一色一子眉间一松,笑了起来,“你在说什么啊枢,我们的生命何其漫长,孤独终老这种话,不现实。”
玖兰枢抬头望着她,大手覆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笑道,“所以说我是幸运的,你找到了我。”
饶是一色一子脸皮再厚,此刻也顶不住玖兰枢的温柔攻势,脸一红,心跳蓦然就加快了起来。她下意识地转移了话题,“嗯,那个,领地里出了什么事?看起来似乎不太好处理的样子。”
玖兰枢的目光在她脸颊飞起的红霞上逗留了几秒,也不揭穿这蹩脚的理由,起身坐到她身边,握着她的手却没有松开,“有人发现了我趁人熟睡时抽取了他们的血。”
一色一子微微一愣,小鹿乱撞什么的瞬间消失。她定定地望着玖兰枢的眼睛,毫不掩饰脸上的惊讶,“在我没有出现之前,你就是这样活下来的?你多久没有饱腹过了?”
“不和人接触,独居独行,就不会在意什么人,也就不存在饱腹不饱腹的问题。”玖兰枢摸了摸她散在肩上的长发,“不过那是从前,现在……”
他不说话,但一色一子却知道他隐下来的后半句是什么。
现在,他身边有了个她。
吸血鬼是个悲哀的种族,只有心爱之人的血才能令人饱腹。眼前这个男人为了不受这样的约束,为了不随意伤害他人,宁愿选择孤独。
“你,有没有想过将那些人变成奴隶,或是仆人?”她忍不住问。
她的体质特殊,咬了他人也不会有什么初拥的过程,无法将人变为吸血鬼。可其他的纯血种却不同,这几乎是除了她以外所有纯血种的天赋能力,不需要学习就可以掌握的最基本技能。
玖兰枢笑着摇了摇头,“强迫来的有什么意思。”
“如果是你的话,总会有人愿意主动献身……之类。”一色一子说着,忽略掉心里突生的不爽。
“我不需要啊。”玖兰枢温柔的眼里满满都是眼前人,“我不需要仆人,也不需要谁的忠诚,这些之于我来说都是微不足道的东西,既不能让我饱腹,也让我觉得束缚。所以,我有你就够了。”
漫长生命中,孤独,是一件极为恐怖的事,即便是他,在尝过身边有人陪伴、尝过挂念一个人、深爱一个人以后,也无法再回到那种可怖的孤独之中。因为只要一想到会失去眼前这个人,他就恨不得自己也和她一起消失。没有她的世界,他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只是现如今这个假设还成立不了罢了。
玖兰枢头一次庆幸,无论是他也好一色一子也好,都有着漫长的生命。并且到现在为止,还找不到能杀死他们的方法。
望着一色一子陷入了沉默,枢轻声道,“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子,我们大概要离开这里了。”
一色一子张了张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玖兰枢打断了她的话,“你比我强大,是比我资历更老的同族,如果你想抹去他们的记忆应该比我做的更好。可是亲爱的,有些事是瞒不住的。今天已经有不少人问我,为什么我的容貌永远不会变,为什么我的血可以救人。”
定定地望着眼前的男人,一色一子叹息,“人类,打起你的血的主意了是吗?你后不后悔曾用自己的血延续他们的生命?”
玖兰枢摇了摇头,“我不讨厌人类,帮助他们也是打发时间,。不,或许还有希望人承认自己的价值这种理由在内。我只是觉得抱歉将你卷了进来,明明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有做。”
贪婪,是原罪。
当人类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比他们强大、非同类、有价值时,那些贪婪就会如野草般疯长。
那是一群排外的种族,无法容忍像血族这样的异类存在,这样会对他们的生存造成莫大的威胁。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就是这样一个道理。所以尽管枢从来没有害人的想法,却仍会遭到抵制,甚至是围攻伤害。
沉默了好一会,一色一子才下了决定般开了口,“临走之前,再回一趟雪山吧。”
那里一定有什么秘密是和她有关的,这一点无论是原来的她还是眼前的玖兰枢都知道。所以既然要离开,那么在此之前就一定要先解决一件事。
“好,我陪你。”枢满口答应了下来,“笔记本的事,总会有解决的办法……你最近不是已经不再做噩梦了吗?
一色一子倏然一惊,先前略微沉重的心情忽然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惊讶异常。
“你知道?”她下意识问,但刚问出口便后悔了。要知道即便她忘记过去的事,如今也能看出来自己和未婚夫之间亲密的关系。保不齐自己会将笔记本的事告诉他,这样一问,会不会露陷?
好在,无论是过去的自己还是现在的自己,有些本质的东西是不会变的,例如从不将这些秘密公开。
“猜也猜得到吧,”玖兰枢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和我不同,或许和其他同类也不同,一子你这个血族,应该是笔记本的杰作吧?”
一色一子已经惊讶得说不出话了。
“你一直在寻找破解的方法,却一直找不到,如今更是饱受笔记本的侵扰,做了那么长时间的噩梦,日日无法安睡……我全部看在眼里,怎么能猜不到?”玖兰枢轻轻在她的眼上落下一吻,“你担心笔记本的侵扰不止如此,我又何尝不是?雪山,是一定要上的,就算这次无法成功,我们也一定能找到别的方法让你摆脱它。所以一子,别害怕,相信我,我会一直陪着你,帮你,守护你。”
怔怔地望着玖兰枢,一色一子的眼睛忽然就热了起来,鼻子一酸,眼泪汹涌而出。
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忘记了一切恐惧,仿佛只要有这个人在,她就永远不会有危险。什么笔记本,什么宿命,什么梦境,什么血族命运,统统都变得渺小而轻微,而她则无所畏惧,因为无论她要做什么,都会有人陪着她。
这个人,是她的未婚夫,是她万年漫长生命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担忧她、发誓要保护她的人。
“枢……”一色一子抱住他,哽咽地开口,“谢谢。”
“何谈谢?”玖兰枢安慰地拍着她的背,“你只要知道我也是为了我自己。如果你出事,我也不会独活的。”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一出,楼下一群人吆喝着倒戈。
那么这一章……大概……
以前我就说过,色子和她的未婚夫,感情真的很好。
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很快就会揭秘啦。
p,感谢几几的长评,感动毁了!
只可惜被抽掉了后半段嗷嗷嗷嗷嗷我恨jj!
3从此错开的道路
事情果然像玖兰枢说的那样,朝着更加恶化的方向发展了。
一色一子虽然每天都待在领主府,却仍然能够听到源源不断的来自外界的消息。民众暴/乱,那些人类在比他们更为强大的异类面前出乎意料地团结,当意识到玖兰枢不仅不是人类,而且食物来源是血液之后,几乎群起而攻之。
他们忘记了枢在农业上对他们的帮助,忘记了因为有他辖地内才有安宁与和平的事实,忘记了他从不主动伤人,甚至拿自己的血来救人的,只记得他非我族类,要他滚出他们的家乡,最好能将所有的血液都留下来,然后去死。
之所以还没有打到领主府门前,纯粹是因为他们不知从哪里听说,在那个城堡里,还有一个比枢更强、对人类没有那么多感情的血族存在。
这就是在说她一色一子了。
这个地方叫枢,她的未婚夫以此为名,最后却落得个被驱逐的下场。
“你为什么不动手?”
望着眼前越发沉默的男人,一色一子眉头紧皱,目光落在他被人划破的衣摆上,满脸都写着她不爽,很不爽。
“他们不过是普通人,我若是动手,他们还怎么活?”玖兰枢却仿佛毫不在意,轻描淡写地将自己所受的揭了过去,“一子,我们若是对他们露出了獠牙,事情当然很好解决,但这真的是我们想要的结果吗?”
一色一子生了一肚子闷气,却也知道枢这几句话时发自内心,。他和自己一样,都不是若非必要,会随意伤害他人的人,可这也不代表着自己就任人欺凌。做始祖做到这个程度,真是太憋屈了!
她只能越发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个人,“这个时候的你还真是……”
太过善良,太过纯粹,太过苛刻自己。
难道这就是孤独太久的后遗症?
想来也是,在这样一个年代,人们的智力都尚未开化完毕,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哪怕是利益冲突也都会摆在明面上。枢几乎一直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尽管有着高于人类许多的智慧,但那都是岁月的沉淀,厚重,却少了一份灵活。
相比之黑主学院的玖兰枢,他真的太过简单了。
人类并没有打到领主府,可一色一子和枢却已经决定离开此地,第一站就是重返雪山。
时值冬日,暴风雪肆虐,上山的路途格外艰难,若非两人体能实力都超越常人,加之有枢这个即便是在深山中也能如gp一般精准定位的人在身边,一色一子这一行着实比上次刚来时强得多。
她一直在思考着一个问题,明明客观上她作为超越纯血种的存在,无论实力还是其他都应该强于其他血族,但不论是现在还是过去,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强在哪里,甚至对比玖兰枢,她更觉得对方才应该是那个笔记本选中的人才对。
半途出家固然是原因之一,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什么,笔记本为什么会选中她,这个问题,困扰了她太长时间。
随着他们不断地接近山顶,一色一子对人生和自我价值的思考终于因意外事件而暂时宣告终止。
她的念,再一次暴走了。
念能力暴走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被扔在戒指里的笔记本不老实,又出现了与先前在遗迹里类似的情况,不停滴挣扎,试图摆脱念得束缚。而它的表现也很单一,只有一个,那就是精神攻击。
一色一子倒下得极为突然。与过去截然不同的攻击力度和频率让她逐渐顶不住压力,感到诧异的同时又越发坚定了必须上到山顶的决心。和笔记本相处这么长时间,她怎么会不知道这样的神经攻击代表着什么?
它,笔记本,明摆着不想让自己上山顶。
又一次承受了大脑传来的剧痛,一色一子觉得自己的头下一秒就会爆裂成无数块。她已经是强弩之末,虽然比起从前,她的抗击打能力确实有所提升,但任是谁都无法承受这样直接的精神攻击。精神力强是一码事,承受不承受得起却是另外一码事。
“一子,”枢搀扶着身边的少女,目光在她那煞白煞白的脸上停留片刻,终于无法忍心她再这样痛苦下去,“要放弃吗?”
“不行!”一色一子想都不想地拒绝,“它越阻止我,我越要寻个究竟。”
“可是你确定能坚持到山顶?”枢深深皱眉,“你确定自己下一次晕过去还能醒来?”
一色一子疼得说不出话来,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