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斯人斯景
(华文写作网 无弹窗)风回雪轻轻掀起帘子，抬眸望向远方，朦胧的远山，因为暮色暗淡，而显现出雨落过后的青灰色。
她的眉目，淡的就像阳光下的水雾。
隐没的夕阳，蓦地一跳，将最后一抹余晖，泻进她氤氲流转的眼波，水月光华。
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起来，各种各样无法拼接的图像夹杂在一起，残缺不全的像散落的记忆碎片。犹自组合成一个雪白的身影。
谁能在第一眼见到时便一眼万年？
谁能一次一次厚着脸皮待在自己身边，只为不离不弃？
谁又能一次一次舍弃生命，包容她的一切？
只有月遗痕。
月混蛋。
月…三少。
身体里的力气似乎在一点一点的抽离，眼前的景物又开始变换起来。
那个人在清风下浅笑，明亮的眼眸，略弯的唇角，翩若惊鸿。
她的脑海里突然想起了一切和他在一起的情景。
那些相遇的韶光。
采月楼里，他从珠帘内走了出来，云缎长衫，风神如玉，笑得轻佻不羁。
尤记他挑眉勾唇对她耳语，“天色已晚，风公子不如留下来…与在下同住。”他声音暗哑，将这句话说得暧昧纠缠，她却因为争强好胜，落入了他编织的圈套，从此纠缠一生。
无月涯时，她以为生命会就此终结，那么深的恐惧和不安，就因为他那轻轻一握，就消失了。他当时的声音，落在她的耳边，是那么的、那么的温柔啊。
漫天绯色中，那人俊秀似仙，唇角微扬，粉红的阳光，映得他墨玉般的眸子，笑意三分，捉弄三分，认真三分，“你该不是想趁本少爷熟睡之际行不轨之事吧？”他如是巧笑。
燕王府时，他俯在她耳边轻声道：“雪儿—我啊，因为爱你，所以…连最讨厌的京都也要陪你来呢。”那时，他的话落在她的耳边，就像宿命。
原来，一切也只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
思念和悲伤无孔不入的侵占着她的身心，有如空气般，侵入每一寸心脉，那么的温暖，安心。很久很久以前，为什么是很久以前呢？
那样短短的几个月，长的好像一个世纪的轮回。
那些深深浅浅的时光，在记忆中被雕琢，灼灼其华。
一瞬间，画面突转，依然是一袭白衣的少年，轻扬的嘴角，只是那明亮如星的眼眸，已变成了一片灰暗，
喷涌而出的鲜血，染红了层层白纱。
她的心骤然缩紧，坚韧的指甲，深深嵌入莹白如玉的血肉中。
是啊，是她毁了这一切，是她…一切都是她自己。
她忽的扬唇笑了笑，那样一种表情，哀伤的近乎绝望。
“不会让你一个人的哦…”她素手轻扬，流光剑已化为一道青鸿在手，喃喃道，“我会把一切都还给你…还给你…还给你…”
身旁的人忽然呻吟了一声，“回雪，小心。”
风回雪心下一动，侧过头来，风千寒头上青筋突起，冷汗不断的下落，表情似乎很痛苦，一定是做了噩梦吧。
这样一个人，只有见到她时才会露出宠溺的微笑，
这样一个人，不论何时都陪在她的身边。
这样一个人，无论何时都把她放在第一位。
这样一个人，是寒哥哥的啊。
是她的寒哥哥啊。
这样一个人，温柔的让她心痛。
原来，有些恩情是还不起的，是用死也还不起的。
她闭上眼睛，任由心脏被疼痛撕扯成一片一片，只有感情，才能兵不血刃。
她忽的倾身过来，抱住了风千寒，柔声道，“没事，没事的哦，等回了听雨楼，我就和寒哥哥离开这个地方，去草原放牧，听说，草原上有青青的河水，成群的牛羊，澄澈的蓝天，以后，再也不管江湖中事了，你说好不好，寒哥哥？”
风千寒似乎在梦中能听到她的声音一样，表情渐渐舒缓，唇角轻轻扬起，沉沉睡了过去。
当月遗痕赶到山谷时，草木依然很葱郁，傍晚的山林里，鸟儿依然在喳喳鸣叫。
只是，山谷中吹来的风，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夕阳，照在乱石嶙峋的山头，映得血迹一片发暗，才能说明，这里，刚经过了一场大战。
阳光薄金，天好像转瞬就亮了。原本深红一线的天边，突然就换上了刺目的阳光。
水珠在翠绿如伞的荷叶上荡来荡去。阳光，在这来回滚动的瞬间，轻巧的跳动起来，跃进风回雪平静无澜的眼眸。
她一袭白衣似雪，飘飘渺渺间恍若雾中仙子。夏日的荷花，开的肆意妖娆，仿佛要占尽这天下的艳丽。
风回雪清丽的眉宇间，瞬间就覆上了悲伤之意，拂之不去。光影错乱间，她似乎记起曾经也有人俯在这荷塘边数荷花，一朵、两朵…温柔的阳光打在他的脸上，衬得那人眉目如画，明知是捉弄，眼眸深处却是那么浓烈的认真，认真的她的心也跟着柔软起来。
是啊，只是曾经啊，曾忆旧时路，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她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却是再也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风回雪静静的倚在柳树下，俯视着这一池湖水，不说一句话，连眼睛也不眨一下。银纱流转，沙漏一点点更迭光阴。
“看了一下午，就算腿不酸，眼睛也累了吧。”
风回雪转过身来，轻轻一笑，水光潋滟的眸子蓦地一颤，“寒哥哥，身上的伤没事了吗？”
“没有大碍了。”风千寒依然是一袭蓝衫，一样的俊美飘逸，只是人却比以前清瘦了不少。
风回雪伸出手来，轻抚了抚他清瘦的眉目，眸光中闪过一丝心疼，忽又眨眼一笑，开心道：“太好了，终于可以走了。”
风千寒微微一愣，犹疑道：“走，去哪里？”
风回雪忽的瞪大了眼睛，“寒哥哥，你可别跟我说你不去了啊，上次你在睡梦中我们可是约定好的啊。”
风千寒的眼眸不自觉的跳了跳，“睡梦中？”这理由也…太牵强了一点吧。
风回雪忽然变得一脸的认真，“嗯，说好了，去草原。”
风千寒凝眸看着她，没有丝毫的犹豫，只剩无比的认真，“嗯，你说去哪就去哪。”
他的心中忽然闪过一丝痛苦，那种很细微的痛，就像被针尖扎了一下，却又无法停止，就像心脏被一根细线牵扯着一样，只要一动就会疼。
那个人，那个只要一笑就会唇角微扬，眼睛弯弯的人，一定融入了她的骨血之中，成了她永远也忘不掉的附骨哀伤。她心里一定有着很大很大的伤口，不断淌着血，他能帮她治好那个伤口吗？
神思渺渺间，风千寒暗淡的眸子逐渐变得清明，犹如拨开乌云间见到的明月。他忽的握住了风回雪柔软的双手，她的指尖冰凉，无意识的瑟缩了一下。他用更大的力握住了她的手，没关系，他会将她冰凉的手指重新捂热。
风千寒看着她，缓缓道：“离开之前也许还需要做一些事。”
风回雪的眸中闪过一丝凝重的光，“确实，这也是唯一要做的事了，快没有时间了。”
大厅前，听雨楼的所有人都被叫了来，一排一排的站着，人数不多，只有二十来个人。偌大的听雨楼，竟然只有二十来个人，真的是不可思议。
风回雪负手站立在大厅前，整个身体披在阳光的照耀下，宛如浅草上的露珠，却又散发着淡淡的哀伤。她忽的转过身来，因为逆光，大家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听得出她的声音平静而淡然，“大家马上离开听雨楼，我会让慕容叔叔给你们准备好工钱，保证你们以后衣食无忧。”人群中忽然变得很静很静，没有一点声息，整个世界都仿佛静止了一般。
“我不走。”一个清脆又略带颤抖的嗓音带头响起。“我也不走。”随后大家都开始叫道：“我们要和大小姐还有少爷在一起。”风回雪顺眼望去，带头的人竟然是流苏，这一刻，她有一瞬的惊讶，那个从来不敢忤逆她一句的小丫头，那个胆小到不行的小丫头，竟然敢不听她的话。
她忽然一个箭步冲过去，抓着流苏的衣领，用力一勾，流苏便踉跄几步向她靠近，她就那样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风回雪的眼神冰冷如霜，如此陌生的眼神，流苏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你不走，你知不知道你不走就要死啊。”
小姐的声音听起来…好恐怖，流苏闭上眼睛，她的身子在发颤，连声音也在发抖，“我不走，是小姐让我知道了下人也是人，是小姐想姐妹一样的对待我，所以，即便是死，我也不走。”
风回雪的眼睛一点一点的放大，她竟不知道，这三年的时光，却让她改变了一个人对死的觉悟，刹那间，无变温柔如潮水一般漫卷袭来，她慢慢松开流苏的衣领，忽然发出一声低回如叹息的轻叹，“你们不走，好，不走，只是让我再次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而已，仅此而已，我受得起。”她的声音仿佛来自远山，又仿佛来自风中四散的忧伤，所有人的心都是突的一痛。
流苏忽然退后两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随着不断的“扑通”声，所有人都跪了下来。风回雪也向后退了两步，胸口的感情突然间膨胀起来，那些被压抑了许久的痛苦与悲伤，一波又一波的袭来，心脏痛的搅成一团。
流苏抹了一把眼泪，笑道：“我走，小姐你自己多保重。”
风回雪一愣，那个她一直觉得不能分享和理解生命的小丫头，一直是了解她的么，一直都是懂她的么。一切的一切，只是自己，太过自负么。她忽的走上前去，轻扯了扯她的脸，“不要笑得这么难看，作为我的丫头，要笑的比所有人都开心。”
流苏忽的破涕一笑，“知道了，小姐。”只是眼角晶莹的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下，晃动的让人心疼。
风回雪的目光骤然一变，冰冷的说不出的可怕。这次是真的，因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那是凌厉的杀气。“大家都不用走了。”她冷冰冰的吐出这几个字，一样的金光洒在她的身上，她看起来就像一个绝美的暗夜修罗。
(华文写作网 无弹窗)风回雪轻轻掀起帘子，抬眸望向远方，朦胧的远山，因为暮色暗淡，而显现出雨落过后的青灰色。
她的眉目，淡的就像阳光下的水雾。
隐没的夕阳，蓦地一跳，将最后一抹余晖，泻进她氤氲流转的眼波，水月光华。
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起来，各种各样无法拼接的图像夹杂在一起，残缺不全的像散落的记忆碎片。犹自组合成一个雪白的身影。
谁能在第一眼见到时便一眼万年？
谁能一次一次厚着脸皮待在自己身边，只为不离不弃？
谁又能一次一次舍弃生命，包容她的一切？
只有月遗痕。
月混蛋。
月…三少。
身体里的力气似乎在一点一点的抽离，眼前的景物又开始变换起来。
那个人在清风下浅笑，明亮的眼眸，略弯的唇角，翩若惊鸿。
她的脑海里突然想起了一切和他在一起的情景。
那些相遇的韶光。
采月楼里，他从珠帘内走了出来，云缎长衫，风神如玉，笑得轻佻不羁。
尤记他挑眉勾唇对她耳语，“天色已晚，风公子不如留下来…与在下同住。”他声音暗哑，将这句话说得暧昧纠缠，她却因为争强好胜，落入了他编织的圈套，从此纠缠一生。
无月涯时，她以为生命会就此终结，那么深的恐惧和不安，就因为他那轻轻一握，就消失了。他当时的声音，落在她的耳边，是那么的、那么的温柔啊。
漫天绯色中，那人俊秀似仙，唇角微扬，粉红的阳光，映得他墨玉般的眸子，笑意三分，捉弄三分，认真三分，“你该不是想趁本少爷熟睡之际行不轨之事吧？”他如是巧笑。
燕王府时，他俯在她耳边轻声道：“雪儿—我啊，因为爱你，所以…连最讨厌的京都也要陪你来呢。”那时，他的话落在她的耳边，就像宿命。
原来，一切也只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
思念和悲伤无孔不入的侵占着她的身心，有如空气般，侵入每一寸心脉，那么的温暖，安心。很久很久以前，为什么是很久以前呢？
那样短短的几个月，长的好像一个世纪的轮回。
那些深深浅浅的时光，在记忆中被雕琢，灼灼其华。
一瞬间，画面突转，依然是一袭白衣的少年，轻扬的嘴角，只是那明亮如星的眼眸，已变成了一片灰暗，
喷涌而出的鲜血，染红了层层白纱。
她的心骤然缩紧，坚韧的指甲，深深嵌入莹白如玉的血肉中。
是啊，是她毁了这一切，是她…一切都是她自己。
她忽的扬唇笑了笑，那样一种表情，哀伤的近乎绝望。
“不会让你一个人的哦…”她素手轻扬，流光剑已化为一道青鸿在手，喃喃道，“我会把一切都还给你…还给你…还给你…”
身旁的人忽然呻吟了一声，“回雪，小心。”
风回雪心下一动，侧过头来，风千寒头上青筋突起，冷汗不断的下落，表情似乎很痛苦，一定是做了噩梦吧。
这样一个人，只有见到她时才会露出宠溺的微笑，
这样一个人，不论何时都陪在她的身边。
这样一个人，无论何时都把她放在第一位。
这样一个人，是寒哥哥的啊。
是她的寒哥哥啊。
这样一个人，温柔的让她心痛。
原来，有些恩情是还不起的，是用死也还不起的。
她闭上眼睛，任由心脏被疼痛撕扯成一片一片，只有感情，才能兵不血刃。
她忽的倾身过来，抱住了风千寒，柔声道，“没事，没事的哦，等回了听雨楼，我就和寒哥哥离开这个地方，去草原放牧，听说，草原上有青青的河水，成群的牛羊，澄澈的蓝天，以后，再也不管江湖中事了，你说好不好，寒哥哥？”
风千寒似乎在梦中能听到她的声音一样，表情渐渐舒缓，唇角轻轻扬起，沉沉睡了过去。
当月遗痕赶到山谷时，草木依然很葱郁，傍晚的山林里，鸟儿依然在喳喳鸣叫。
只是，山谷中吹来的风，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夕阳，照在乱石嶙峋的山头，映得血迹一片发暗，才能说明，这里，刚经过了一场大战。
阳光薄金，天好像转瞬就亮了。原本深红一线的天边，突然就换上了刺目的阳光。
水珠在翠绿如伞的荷叶上荡来荡去。阳光，在这来回滚动的瞬间，轻巧的跳动起来，跃进风回雪平静无澜的眼眸。
她一袭白衣似雪，飘飘渺渺间恍若雾中仙子。夏日的荷花，开的肆意妖娆，仿佛要占尽这天下的艳丽。
风回雪清丽的眉宇间，瞬间就覆上了悲伤之意，拂之不去。光影错乱间，她似乎记起曾经也有人俯在这荷塘边数荷花，一朵、两朵…温柔的阳光打在他的脸上，衬得那人眉目如画，明知是捉弄，眼眸深处却是那么浓烈的认真，认真的她的心也跟着柔软起来。
是啊，只是曾经啊，曾忆旧时路，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她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却是再也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风回雪静静的倚在柳树下，俯视着这一池湖水，不说一句话，连眼睛也不眨一下。银纱流转，沙漏一点点更迭光阴。
“看了一下午，就算腿不酸，眼睛也累了吧。”
风回雪转过身来，轻轻一笑，水光潋滟的眸子蓦地一颤，“寒哥哥，身上的伤没事了吗？”
“没有大碍了。”风千寒依然是一袭蓝衫，一样的俊美飘逸，只是人却比以前清瘦了不少。
风回雪伸出手来，轻抚了抚他清瘦的眉目，眸光中闪过一丝心疼，忽又眨眼一笑，开心道：“太好了，终于可以走了。”
风千寒微微一愣，犹疑道：“走，去哪里？”
风回雪忽的瞪大了眼睛，“寒哥哥，你可别跟我说你不去了啊，上次你在睡梦中我们可是约定好的啊。”
风千寒的眼眸不自觉的跳了跳，“睡梦中？”这理由也…太牵强了一点吧。
风回雪忽然变得一脸的认真，“嗯，说好了，去草原。”
风千寒凝眸看着她，没有丝毫的犹豫，只剩无比的认真，“嗯，你说去哪就去哪。”
他的心中忽然闪过一丝痛苦，那种很细微的痛，就像被针尖扎了一下，却又无法停止，就像心脏被一根细线牵扯着一样，只要一动就会疼。
那个人，那个只要一笑就会唇角微扬，眼睛弯弯的人，一定融入了她的骨血之中，成了她永远也忘不掉的附骨哀伤。她心里一定有着很大很大的伤口，不断淌着血，他能帮她治好那个伤口吗？
神思渺渺间，风千寒暗淡的眸子逐渐变得清明，犹如拨开乌云间见到的明月。他忽的握住了风回雪柔软的双手，她的指尖冰凉，无意识的瑟缩了一下。他用更大的力握住了她的手，没关系，他会将她冰凉的手指重新捂热。
风千寒看着她，缓缓道：“离开之前也许还需要做一些事。”
风回雪的眸中闪过一丝凝重的光，“确实，这也是唯一要做的事了，快没有时间了。”
大厅前，听雨楼的所有人都被叫了来，一排一排的站着，人数不多，只有二十来个人。偌大的听雨楼，竟然只有二十来个人，真的是不可思议。
风回雪负手站立在大厅前，整个身体披在阳光的照耀下，宛如浅草上的露珠，却又散发着淡淡的哀伤。她忽的转过身来，因为逆光，大家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听得出她的声音平静而淡然，“大家马上离开听雨楼，我会让慕容叔叔给你们准备好工钱，保证你们以后衣食无忧。”人群中忽然变得很静很静，没有一点声息，整个世界都仿佛静止了一般。
“我不走。”一个清脆又略带颤抖的嗓音带头响起。“我也不走。”随后大家都开始叫道：“我们要和大小姐还有少爷在一起。”风回雪顺眼望去，带头的人竟然是流苏，这一刻，她有一瞬的惊讶，那个从来不敢忤逆她一句的小丫头，那个胆小到不行的小丫头，竟然敢不听她的话。
她忽然一个箭步冲过去，抓着流苏的衣领，用力一勾，流苏便踉跄几步向她靠近，她就那样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风回雪的眼神冰冷如霜，如此陌生的眼神，流苏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你不走，你知不知道你不走就要死啊。”
小姐的声音听起来…好恐怖，流苏闭上眼睛，她的身子在发颤，连声音也在发抖，“我不走，是小姐让我知道了下人也是人，是小姐想姐妹一样的对待我，所以，即便是死，我也不走。”
风回雪的眼睛一点一点的放大，她竟不知道，这三年的时光，却让她改变了一个人对死的觉悟，刹那间，无变温柔如潮水一般漫卷袭来，她慢慢松开流苏的衣领，忽然发出一声低回如叹息的轻叹，“你们不走，好，不走，只是让我再次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而已，仅此而已，我受得起。”她的声音仿佛来自远山，又仿佛来自风中四散的忧伤，所有人的心都是突的一痛。
流苏忽然退后两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随着不断的“扑通”声，所有人都跪了下来。风回雪也向后退了两步，胸口的感情突然间膨胀起来，那些被压抑了许久的痛苦与悲伤，一波又一波的袭来，心脏痛的搅成一团。
流苏抹了一把眼泪，笑道：“我走，小姐你自己多保重。”
风回雪一愣，那个她一直觉得不能分享和理解生命的小丫头，一直是了解她的么，一直都是懂她的么。一切的一切，只是自己，太过自负么。她忽的走上前去，轻扯了扯她的脸，“不要笑得这么难看，作为我的丫头，要笑的比所有人都开心。”
流苏忽的破涕一笑，“知道了，小姐。”只是眼角晶莹的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下，晃动的让人心疼。
风回雪的目光骤然一变，冰冷的说不出的可怕。这次是真的，因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那是凌厉的杀气。“大家都不用走了。”她冷冰冰的吐出这几个字，一样的金光洒在她的身上，她看起来就像一个绝美的暗夜修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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