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倾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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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殿下?”护卫长老看太子怔怔的呆在当地,不由得又问了一声:“您没事吧?”

    护卫长老有点纳闷,刚才看到接近太子的是喻无尘他就没靠近,喻空阁态度鲜明,与皇室向来互敬互惠,喻无尘人虽然乖张,但在这方面也不会出格,何况皇子们身上都有护身禁制,足以挡下任何一击。

    直至喻无尘的飞剑上突然凝聚起剑气,他才吃了一惊,一边发声一边赶过来,未等他到,喻无尘剑气已收……

    “没事!”晏倾寒回神,转身往殿内走。

    “喻公子他……”护卫长老试探的问了一句,喻无尘的行为确实有些奇怪。

    “没事!”晏倾寒微微皱眉重复了一句,进殿去了。

    护卫长老忙闭口跟进,太子殿下明显不愿意回答,身为人臣自然得有点分寸。

    后来晏倾寒也曾琢磨过喻无尘的行径,同情?醉酒?玩笑?心血来潮?……似乎都能解释又都说不清楚,饶是他为人处世玲珑已极,仍是不得头绪。

    他们见面的机会都是一些大的场合,既然琢磨不透,晏倾寒就刻意避着他。这种场合本就难有独处的机会,晏倾寒再一刻意回避,两人之间就总隔了大批的人。

    喻无尘也没有再来接近的意思,只远远的人群中目光会时不时追过来看他一眼,晏倾寒能感觉到,却都装作一无所知,可以肯定喻无尘对自己没什么恶意,否则他都不必亲自动手,借刀杀人就足够对付自己了,但他还是隐隐感觉不安,晏淮国小,经不起任何波折。

    晏倾寒一直小心翼翼,从此就再没有过交集了,直到那天他莫名收了一封信函,没有称呼没有署名,是交由侍卫传递进来的,这样的信函自然不会经晏倾寒的手去触碰,如果不是内容太过奇怪估计都到不了他眼前,侍从拿来打开后的信笺,一片四四方方的简白素帛,上面只有两个字:你来。

    晏倾寒心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但是无从考证也就放下不提,只让侍从把信函好生收着。

    很快国主就接到了喻空阁的信函,告知喻无尘要来参见寿宴,晏倾寒立刻就明白了那封奇怪信函的意思。

    晏倾寒收起思绪,叫人进来准备行程。晏淮需要喻空阁的势力,喻空阁的请柬要他亲自去送,他,作为晏淮国的太子,无从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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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空阁正殿高居江喻天峰山顶,临水而建,殿前一片湖荡。晏倾寒上山前已经守山弟子通报,进得殿门却迟迟不见有人来迎,殿前湖荡有阵法掩映,仅能看见正殿殿门大开,里面却看不分明。

    晏倾寒略略打量几眼,便默立一旁,安静等待。引晏倾寒上来的小弟子手足无措,能在殿前轮值的都是核心弟子,带晏倾寒上山前已然飞剑传书给他们了,这会儿却是人影不见,晏倾寒好说是太子之尊,虽然当今皇室乃仙门旁支,修为不强,但身份终归在的,连阁主见了都礼让几分,这么被晾在一边……小弟子急的手足无措,偷眼看看晏倾寒,见他淡然微笑,脸上并无怒色,才稍稍放心。

    晏倾寒觉察到了旁边小弟子的惊慌,对他微微一笑,示意无妨,喻空阁他之前也来过,不过喻无尘为人疏懒,从不会客,此次他让自己前来,不知是否还是避而不见……

    正自沉思,喻无明匆匆御剑飞来,神色尴尬,剑光未收便拱手为礼:“太子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祈见谅!”

    喻空阁四大弟子,喻无尘,喻无明,喻无意、喻无念是核心弟子中最出色的四位,除了喻无尘少问世事,其他三位已能独当一面。

    “仙兄客气了!”晏倾寒露齿一笑,不紧不慢的还礼:“路遇故友,迟来了片刻……”

    看晏倾寒主动不着痕迹的扯开话题,喻无明心里一松,太子殿下心思细腻,为人周全,处处谦恭免人难堪。

    正在寒暄,湖中烟光云气突然翻涌,现出一座虹桥迎客,对面景色也渐清晰,喻无意手掐法诀正在行法,事毕也是等不及走虹桥,御剑飞到,与喻无明一右一左引客入内。

    喻空阁正殿设有主坐,坐北面南高出几级台阶,主坐下两排座椅,乐于归坐在右侧首位,左边的应该就是喻无尘了,气氛有点怪异,喻无尘斜倚在椅背上盯着乐于归,两人雕像一样一动不动,气氛冷凝。

    作者有话要说:

    再来一章,以后日更*(^o^)/*

    第3章 第三章  喂你如何?

    乐家是晏淮国内仅次于喻空阁的修行世家,晏倾寒自然不陌生,见状不动声色的放缓了脚步。

    乐于归长于阵道,是乐家家主幼子,他修为不俗,阵道一途尤有天赋,小小年期已是青出于蓝,大有将乐家阵道发扬光大的趋势。

    现在喻无尘和乐于归这阵势,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乐家和喻空阁颇有交情,但看乐于归脸上挺明显的一块淤伤,显然是新的。

    喻无明尴尬的不行,刚才喻无尘揪着乐于归不放,也不说话就盯着他目不转睛的看,两人差点打起来,他跟喻无意就是忙着分开两人才出去迟了。

    乐家子弟众多,但家主乐清泉钟爱幼子,喜欢的无可不可,走哪儿把乐于归带哪儿,几乎片刻不离身。

    因为跟喻山川私交颇好,经常来此盘桓,乐于归跟喻无尘经常见面,以前两人互相也不怎么理会,乐于归被宠的目下无尘,喻无尘又是恃才傲物的性子,互相看不顺眼,谁知今天一见面,眼错不见的功夫儿就差点打起来,如果不是乐于归回避了一下估计这会儿已经打完了。

    喻无明出去的时候还给了喻无尘一个眼色,让他别当着客人的面在正殿闹,结果这会儿还在跟乐于归对峙着,两人占了两侧首位,连让晏倾寒坐都不方便,人是太子,总不能给安排在两人下位吧?

    晏倾寒看了两人一眼,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喻无尘豪无遮挡的脸,喻无尘的眼睛很有特点,眼型狭长,眼瞳如墨,没了面罩的遮掩,整体看来更添几分别致……晏倾寒略略一看,便即垂下视线。

    喻无尘已经有所觉察,目光朝这边一扫,乐于归趁着这一眼的空隙起身,身形一晃走向殿门,路过晏倾寒身边的时候咧嘴一笑,丢下一句:“太子来了啊,请坐!”

    这真是太有眼色了,喻无明简直感动的想哭,冥域惯例,左侧为尊,但在喻空阁正殿左侧首位那是喻无尘的专座,他又有洁癖,用的东西旁人都碰不得,所以在喻空阁右边首座那就是对客人最尊敬的位置。

    喻无明忙伸手引晏倾寒过去,晏倾寒还没迈步,劲风袭面,喻无尘急速冲向殿门,经过晏倾寒身侧的时候稍稍一停,晏倾寒下意识的想躲,颈侧一暖,喻无尘在他身边停顿了一个呼吸的时间,身形再动朝着乐于归追去。

    乐于归似乎早料及此,在喻无尘将要抓上他肩膀的时候,回手一掌,掌风隐隐竟然携带了阵法,径直袭向晏倾寒,喻无尘犹豫了一下,他早看出乐于归这掌徒具其表,就算打在他身上也没多大威胁,但是晏倾寒……喻无尘下意识的就横身一档。

    喻无明也赶了过来,被两人吓出一身冷汗,太子来喻空阁自然是有护卫随从的,但是为示尊敬,随从上山的时候就留在山下了,护卫长老陪同上山后也被另行安置,此时都是不在身边的,一是门派内部护卫重重,不会有人冒险来这里行刺,自然不必那么紧张,二则护卫时时跟随多有不便,也显生份,所以约定俗成的,上到国主下到皇子臣工,做客某门派,安全问题是由该门派负责的,这要让太子在喻空阁受了伤,得多少是非……

    乐于归带笑看喻无尘一眼,甩袖出门:“还不陪你的贵客去!”

    喻无尘没再追,皱了皱眉头回到他的座位坐下,也没说话,盯着晏倾寒的方向出神。

    晏倾寒迅速避开他的目光,有些尴尬。

    喻无明咳嗽两声,借着送茶隔开喻无尘的视线,大师兄今天怎么回事,揍完乐于归又捉弄太子?

    喻无明想找话圆圆场面,还没开口,喻山川出来了,同属一方国土,皇家的面子即便是身为喻空阁阁主,也是要卖几分的,更兼当今国主谦逊有礼,来的又是太子之尊的三皇子。

    喻山川寒暄几句接了帖子后就令喻无尘亲自作陪。

    喻无尘朗声同意,这配合的态度倒是让喻山川有点不适应,疑惑的看他一眼才走。

    喻无明揉眉心,师尊老人家意思是好的,想让大师兄跟太子接触一下,也算为喻空阁跟皇室的未来铺路,但是大师兄今天有点奇怪,别熟悉不成先把太子给得罪了……

    果然,喻山川一走,喻无尘就坐下了,斜斜靠在座椅上,闲闲低眉,把玩着一株草若有所思,完全没有开口的意思。

    喻无明无奈,却也习惯,冲喻无念和喻无意打个眼色,三人找话题与太子闲谈。

    被无视了,晏倾寒反倒舒了一口气,牵牵唇角,笑出一脸云淡风轻,之前的事,果然就是一个意外吧。

    几人正聊着,喻无尘手里的长草突然打了个旋,抬眼看向喻无明:“无明,可曾听过离魂术?”

    喻无明怔了一下,他这正聊国主生辰呢,大师兄这思维跳跃的有点大。

    晏倾寒低眉默坐,时辰也差不多了,再呆一会儿就可以告辞回去。

    喻无明沉思了一下,已被喻无念插嘴:“离魂术?没听过啊,大师兄你问这个做什么?”

    喻无尘没回答,眼峰扫了一下晏倾寒,只看着喻无明。

    “听过一些!”喻无明搜罗出离魂术的信息:“据说离魂术是一种上古秘术,可抽离人的魂魄,中者或死或全无知觉!”

    “还有没有别的可能?”喻无尘眉头微皱,似乎有点困扰。

    “没听说过别的,听说这种秘术因太过残忍,其门派被上古的修士们剿灭了,现在已无人会用,这些说法只在典籍中见过!”喻无明道:“大师兄你问这个是?”

    喻无尘沉默了一会儿,对着晏倾寒挑唇一笑:“久闻太子殿下博文广知,不知可否赐教一二?”

    直接被点名了,晏倾寒只好开口:“曾在一本古籍中见过一种记载,中离魂术者因中者自身体质和施术者功力不同而异,大致有三种情形,不过所出是本乡野杂谈,无从考证,不知说法是否可信!”

    “哦?”喻无尘狭长的眉眼一展,饶有兴致的盯着他:“愿闻其详!”

    晏倾寒被他的目光笼罩,只感觉芒刺在背,忙避开视线:“古籍中记载,除了方才无明公子所言的死和无觉的状态外,还曾出现过癔症,形如疯癫,所做所言无人能懂,不知公子所问可是此情形?”

    “果然是有意思!”喻无尘轻声一笑,从自己桌上倒了一杯茶,拿着起身慢慢走到晏倾寒身前,递了过去。

    晏倾寒抬手想接,喻无尘手腕轻轻一转,避过,直接送到他唇边:“尝尝,我炒的!”

    晏倾寒呼吸一滞,下意识的看了眼周围,喻无尘的站位显然是故意的,喻无明等人的目光都被他挡住了,看不到这边,这茶……

    喻无尘看着他的动作,笑出一个气音:“太子殿下是觉得我不够有诚意吗?”

    “大师兄?”喻无明不放心的叫了一声,总觉得大师兄今天不对劲,居然亲自倒茶给人送过去,这可是师尊都少有的待遇。

    “请太子喝杯茶!”喻无尘朝后摆了摆手,正要起身过来的喻无明只好又坐下了,喻空阁尊卑规矩还是很严谨的,再说大师兄给人敬茶虽然意外但并无不妥。

    晏倾寒看了他一眼,喻无尘似笑非笑,轻轻凝唇一吹,杯中茶水浮动,随即一道轻佻的声音传入耳中:“嘴都干了,不喝的话我打发了他们换种方式喂你如何?”

    是传音入密,晏倾寒犹豫,这种功夫需要高深的灵力支撑,他修为不够没办法跟喻无尘传音交流。

    喻无尘也没有等他交流的意思,突然露齿一笑,轻咳一声,左手慢慢抬起,晏倾寒不敢再行倔强,急忙低头在他手里喝了口茶。

    喻无尘满意的一笑,把杯子放在他的旁边,自己归座。

    喻无明三人莫名其妙的对视一眼,又看了看喻无尘,喻无尘这会儿不作怪了,斜躺在座椅上继续把玩他那株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