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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刻骨画颜
沈南蹲下身对尸体仔细检查了一番,尸体很完好,但心脏那儿却空空如也。看着尸体,突然明白了梦行的目的,夺心生命。梦行虽与活人相似,但终是傀儡,不懂死生为何物,以为心脏再找一个心脏放回去尸体便可以再度复活。沈南站起身随意拍了拍手,还没来得及说话,明重拉过他的手用巾帕给他细细擦拭,沈南微微愣神,随即也由着他了。等明重都擦完,满意了之后,沈南才开口:“他应该是一个近仙纵灵师,剖心散灵而死……”沈南正在说话的时候,身后有人出声打断了他,“城主,都准备好了”。明重没有回头,轻声嗯了一声。城主?沈南愣在原地,不等沈南发问,明重拉起他的手越过身后之人朝门外走去,沈南像傀儡一般动作僵硬的跟着明重走。
明重带着沈南来到了遗梦城主殿,大殿里聚集了很多人,吵吵嚷嚷的,中间围着一个羸弱青年,青年一见明重,立马向明重走来,众人让开一条道,容他通过。到明重面前,青年半跪,叫了一声城主。明重越过他朝主位走去,青年起身跟在他后面,人群开始在他们后面聚拢。明重居高临下,面无表情的巡视众人,沈南站在人群最外层不明所以的看着这一切。
人群中窃窃私语,有一个声音在大殿中响了起来,“你真的是遗梦城城主梦珏?”
明重也不回答,抬起手,听见咚的一声,那人直直的跪到了地上,在地上挣扎着,面容扭曲。明重收了隐线,一边在手上缠绕一边扫视众人,目光狠厉。那人躺在地上,呼呼喘气。
“梦珏,君愿是不是在你遗梦城?”又有一个人声音响起。
青年赶紧说道:“我已经跟各位解释过了,君愿并不在遗梦城,他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你们要是这么喜欢遗梦城,就永远的留下来吧”,明重脸上看不出喜怒,伸出一只手,手掌朝上,慢慢的手上出现了一把匕首。众人一看见匕首,脸色大变。遗梦城主执笔画颜,嗜血刻骨。执笔画皮囊,俊美世无双,刻骨生血肉,遗梦纵灵长。
“你什么意思?”一时间殿内充满了危险气息。
“不想滚的就做这遗梦城傀儡吧”
底下早有人偷偷退了出去,众人一见有人离开,也都开始动摇起来,上面明重冷冷的把玩着匕首,杀气丛生。渐渐地所有人陆陆续续的都退出了大殿,青年也不知何时退下了,只剩沈南一个人站在偌大的大殿之中。明重从高位上下来,一步一步朝沈南走来。沈南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你?”
“对不起”
“你是梦珏?”
“不是,梦珏已经死了,你见到的那具尸体就是”
沈南有些不可置信,梦珏死了?
“我到遗梦城的时候梦珏已经濒死,靠着一口仙气撑着,见到我后便把画颜笔和刻骨刀给了我,我并不擅长下界俗事,也无意分心,便断了遗梦城和外界的联络”。
原来如此,十多年前遗梦城突然的与灵界隔绝,不再收纵灵师,竟有如此隐情。梦珏是近仙纵灵师,一般灵师是没办法伤他的,梦珏身死和君家覆灭有没有联系呢?同时沈南心里还有点疑惑,既然明重现在是遗梦城城主,应该早就知道自己用梦柯骗他的事了,想到这儿,沈南不禁疑惑的问出声:“那……你当初为什么不拆穿我?”
“是你就好,其他你想说自会说的”
“你怎么知道就是我呢?”
明重没有说话,拉起沈南的手,卷起他的衣袖,露出一小段手臂,明重把手放在胳膊上,渐渐的光洁的胳膊上慢慢的出现了一一圈缠在胳膊上的白绫。
“这是冰绡,极寒之地冰蚕丝制成,不惧水火,不畏利刃”。明重伸出食指动了动,冰绡的一端跟着明重的手指摆动,“我给他注入了我的一丝神识,平时会隐在皮肤中,但会在关键时刻保护你”。
沈南把冰绡从手臂上解下来,手臂上有一个微不可见的伤口,冰绡一离开,便开始流血。明重拿过冰绡,重新缠回沈南的手臂上,“你手臂上是刃魂的伤口,没有冰绡会一直流血,直直流干而死”。
“你十年前为什么要那么做呢?”
明重沉默不语,专心的给沈南包伤口。“用冰绡监视我好随时杀我吗?”
明重动作一僵,又自然的包起来,包好之后冰绡渐渐消失在皮肤中,明重轻轻的说:“我没有想过伤你,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伤你”。
第18章 青锋赤虹
君愿最近内心有点苦闷,虽说和明重正式表白心意了,明重也答应他了,但明重的淡漠脸万年不变,这让君愿有些发愁?君愿便使幻蝶传信,想让白平出出主意。白平是白家言灵术传承人,对人心有较高的领悟,为人却极为风流,是君愿这一群人当中最为不羁的一个,为此白父没少教训。白平的建议是灌醉他,不行再灌点猛药,是个男人都得把持不住,除非他不行!听得君愿俊脸一红。
君愿看着对面一杯接一杯的明重,再看看旁边堆积成山的空酒瓶,有苦难言。
“你怎么不喝?”明重又喝空了一个酒瓶,抬眼就看到君愿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我,这个,哈哈”,君愿有点尴尬,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小杯,刚要喝,明重伸手拿走酒杯,递了个坛子过来。君愿看了看满满一坛酒,心里胆怯,长这么大还真没怎么喝过酒,君家严令禁酒,酒对幻术有严重的干扰。此刻看着这满满一大坛酒心里有点打颤。明重一动不动的盯着他,君愿一咬牙,算了,豁出去了。一坛酒下肚,君愿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趴在桌上直不起身。
“明修远,你,你说,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一直不冷,嗝不热的”君愿眼眶红红的,眯着眼看着对面的人。
明重没有说话,还是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
“我,我嗝我真的好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好不好”。说着君愿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朝明重走去,走了两步,脚下一个踉跄,重心不稳的倒了下去。明重扔掉酒杯,一个闪身到君愿面前,在酒杯落地那一刻稳稳的扶住了他。看着怀里烂醉的君愿,明重静静地看着,脸上表情更加淡漠,心思不明。过了许久,才一个抄腰,打横抱起君愿,一步一步的走出酒馆。感觉君愿把头往怀里蹭了一下,明重脚步一顿,半晌才重新起步。
君愿醒过来时已是午后,暖阳西斜。君愿头疼的紧,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床边放着醒酒汤,明重不知道去哪儿了?君愿喝了醒酒汤,感觉好一点了。休息片刻,突然无数灵蝶环绕,密密麻麻的有将他淹没的趋势。有父亲的灵蝶,有哥哥的,有叔叔的,几乎半个君家的人的灵蝶都到了。君愿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哥哥的灵蝶是让他照顾好自己,父亲的灵蝶前几次催他回来,最后一只灵蝶是让他不要回来,其他人的灵蝶皆是如此。君愿知道君家出事了,第一只灵蝶是三天前,最后一只灵蝶是昨天,自己竟然睡了整整三天。明重去哪儿?为什么不叫醒自己。君愿也顾不上明重了,马不停蹄的赶往不君山,等到他赶到时,君愿彻底愣住了。不,这不是不君山,不君山不是废墟。眼前风景如画的不君山已经不复存在,有的只是一片荒岭,到处都是烧焦的动物和人的尸体,焦黑的树木,君家方向的大火还没有完全熄灭,黑烟从烧焦的尸体和树木上冒出来,整座不君山像极了一座喷发后的火山,人间炼狱一般的存在。君愿踉踉跄跄的向君家方向走着,喊着父亲,以及君家的每一个人,一直到声音嘶哑的说不出来话,也没有一个人应他。究竟发生了什么?在君家君愿找到了所有人的尸体,周围一片狼藉,明显经过激烈的打斗。君愿跪在尸体前面,心脏绞成一团,痛到窒息。君愿跪到半夜,月亮跃上枝头,清冷的光洒在荒凉的不君山上,无比凄凉,月色格外美,也格外凉。后面有影子拉长,一直到躺在地上的君与的尸体上。君愿回头看他,是明重,冷冷清清的站着,一袭白衣,宛若仙人。
“是你做的吗?”
明重站着不说话,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为什么?”
“有些事注定不可违,我能做的是护你周全”。
“所以你灌醉我,让我昏睡三天,收不到任何消息是吗?”。
明重再次沉默。
“你喜欢过我吗?”
仍旧是无尽的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君愿苦笑,“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明重不动也不说话,让人发疯的沉默。君愿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倦,“你滚吧”。说完便闭上眼睛,双手捏诀,开启了千机幻境。千机幻境是君家秘术,重现往昔,不分时间地点的会将幻境中出现的所有人卷进幻境,不复得出,一切全由幻境主人控制。代价是开启幻境之人以灵魂做诀,直至魂消诀灭,方得终结。终结之时幻境连同幻境中的人一同消失。幻境缓缓成行,大火,黑烟,剑影,越来越清晰,所有人应该都进来了吧,画面切回开头,君愿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突然胳膊一阵疼痛,画面消散,所有幻境中人跌落到现实的不君山,不明所以。君愿低头,白绫缠着的伤口裂开了,鲜血顺着手腕流下来,白绫却一点也没脏。君愿抬头看向明重,明重也在看他,月光打在明重身上,像一块没有心的石头。
周围人声嘈杂,君愿像是听不到,看不见一般,只是盯着明重看。君愿勉强站起来,艰难的朝明重走去,手腕的血一滴一滴的滴到地上。站在明重面前,君愿仰起脸,吻住了明重。没有动作,就是轻轻的贴着,突然明重感觉唇边传来刺痛,君愿适时退开,嘴角带血。明重无视自己的嘴角,伸手去擦君愿嘴角。周围被幻境传过来的人被这一幕惊着了,都瞪大眼睛看着他俩。
“明重,你究竟是谁?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
明重淡淡开口:“上古混沌之神,为你剑中的半灵”。
“你竟然是神?”,君愿不敢相信,没想到是九重天天神。“不,你不是,神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君愿顿时红了眼,流干的泪水又有涌动的趋势。
“万物运行自有其规律,强求不得”。
君愿大笑,眼泪波涛汹涌,“好一个强求不得,是不是有了青锋剑中的半灵,你就能重归九天了?”明重不答,君愿笑声变了腔调,“好,我成全你的生生世世,成全你的万古不灭”,说完用青锋刺进了心脏。只有沾染了剑主的心头血,半灵才能苏醒,而只有剑主身死原身的心脏才会再一次跳动。明重的半灵在神剑赤虹当中,诸神大战时掉落下界,沾染下界凡息,被君家奉上,成为青锋。君愿便是青锋剑主,而青锋原身也就是是明重神剑赤虹。
“现在你可以重归九天了”说完君愿强行捏诀,走进了幻境。从青锋刺进君愿心脏的那一刻,明重心头突然有了奇怪的感觉,本想追着君愿,心口却一阵剧烈的疼痛,痛的他移不动步,在强烈的痛感中夹杂着其他的东西,让他喘不过气。等到疼痛消失,伴随的是剧烈的心脏跳动。他,有心了?君愿,死了?这个认知让他心脏再一次疼痛起来,这次和刚才不同,不是那种实际的疼痛,是那种无法言说却要命的心痛。这,是君愿说的喜欢?他明白了,却为时已晚。“不”,明重的声音响彻不君山,撕心裂肺。突然明重的三千青丝瞬间全白,银色的发丝在风中飘飞,眼睛通红。红眸白发,是入魔的征兆,天神堕魔,天空中顿时黑雾缭绕,电闪雷鸣,闪电像是要划破长空,劈开大地一般。所有人都慌了,四散奔逃,明重冷冷的笑着,拿起青锋,一路走一路杀,像极了一个魔鬼。素净的白袍被血浸染成了红色。明重自此堕神成魔,青锋嗜血噬魂。
第19章 伴侣
光抱着小狐狸走在幽篁里林间,周围很安静,除了一些没有灵性的野物窸窣的声音之外,别无其他,完全不像平时妖兽嘶吼的幽篁里,妖兽避道,必有威压。光也不甚在意,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一手抱着小狐狸,一手漫不经心地打着手边的野草。走了一阵,听见有哀鸣的声音,光拨开草丛,发现是一只受伤的稚鸟,没有灵性,毛还没有长齐,应该是从高处坠落,翅膀受伤严重。光蹲下身子,放下小狐狸,把稚鸟放到手心,仔细的看了看,冲小狐狸说道:“反正快死了,来,给你加餐吧”。光把手心里的小鸟递到了小狐狸的嘴边,小狐狸嗅了嗅,嫌弃的走开了。见小狐狸不吃,光随手把受伤的小鸟扔了出去,有人影闪过,小鸟被稳稳的接住了。林深抓着小鸟皱着眉看光。光笑的像只偷了腥的猫,整理好表情,这才站起身转过去看林深,出声提醒:“再使点劲它可就没命了”,林深这才惊觉自己力道过重。林深把鸟放在手心,另一只手给它施加愈灵术,淡蓝色的光芒从林深手上泄出来,不消片刻,小年翅膀上的伤便好的差不多了。
“前辈老是跟着我干嘛,难不成真想和我结成伴侣?”
“休要胡说”,林深眉头皱的更深,抬头看了看头顶的一棵树,树上有个鸟窝,林深刚想把鸟送上去,光出声制止了他,“上面可是鸷鸟哦,送上去可能还不够一顿的”。林深放了神识,树上的然是妖兽鸷鸟的巢。光伸手去抓小鸟,林深往后退了一点,避开了,光露出无所谓的表情,弯腰抱起小狐狸径自走了。林深跟着他走了一会儿,光在一棵高大的树木前停下来,朝林深抬了抬下巴。林深抬头,树上有一个鸟巢,有两只灰色的鸟正在周围盘旋,叫声哀切。林深纵身将小鸟送回了巢穴。
“你怎么知道它的巢在这儿?”林深有点疑惑。
“那两只鸟一直叽叽喳喳的,难道前辈听不到吗?”,光对于幽篁里的一切都很熟悉,也很敏感,甚至是一些未开启灵智的兽类,也能知晓它们的意思。
“你刚才是故意引我出来”,林深说道。光冲林深绽开了一个笑脸,看着光的笑颜,林深恍惚了,多久没有见到光这么笑了,好像又见到了当初初见光的那时候,那个纯净如水般的少年。
“前辈跟我去个地方吧”,说完抱着小狐狸在前面走了,林深只好紧随其后。走了一阵,在一个草木深掩的洞穴前停下,“好了,我们到了”。光抱着小狐狸走了进去,林深跟着他进去,环顾四周,应该是一个灵狐的洞穴,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张石板床,看样子很久没有人住了,什么也没有,很多地方都已经结了蛛网。光进去什么话也没说,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动手撕去周围的蛛网。林深想上前帮忙,光背对着他,一边粗鲁的扯蜘蛛网,一边说道:,“别动,站着就好”。声音既不是以前的温顺纯真,也不是如今的笑里藏刀,隐忍而凄楚。林深看着光一点一点地把蜘蛛网弄干净,打扫石板床,把地上的一些杂草也顺带清理了,干完这一切之后仔细的打量了一圈,这才满意。光走到石板床上坐下,冲林深说话,“前辈要坐吗?”林深走过去挨着他坐了。
“前辈不想问我点什么吗?”
“你……”林深犹豫这开口,没等林深说完,光又问道:“前辈喜欢庄念吗?”
林深表情淡然,“无所谓喜欢不喜欢,所有人皆是一样的”
“那我呢?也是一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