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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落青僵硬的看着斐烟戚脸上轻佻的笑容,以前斐烟戚跟他开玩笑的时候,经常会露出这种笑容,只不过这时候这种笑却让他觉得刺目极了,一点也不像他的小师妹。
斐烟戚垂眼笑道:“喜欢你,爱你不过是以前的事情了。我现在来就是想说出来,让你知道一下,要不然只我一人蜷缩在黑暗里,多不好?”
江落青抿了抿嘴,道:“你……别这样说话。”
斐烟戚不笑了,她就这么看着江落青,凉风吹过去,夕阳落在地上明确的在土地上画出了一条线,像是把两人分割在不同的世界。
江落青嘴巴动了动,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艰涩的道:“你,只是被桃信迷惑了而已。回去好好睡一觉,醒来别走了,我们还是好的师兄妹。”
他说到这儿,嘴唇颤了颤,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以后还是好师兄妹?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已经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怎么可能变回以前呢?
怎么可能破镜重圆呢?镜子有过裂痕,那不管何时,它都曾有裂痕,这是不可争辩的事情。
破镜重圆,人给人自己最大的一个欺骗。
斐烟戚显然也没把他的话当真,只是笑了笑,对他道:“你觉得我是因为桃信才这样子?才会要一边给你下蛊,一边为了你要死要活的?”
当真可笑,江落青一句话就把她这么多年的东西给全权否定了,真可笑!
这人怎么能这么狠心呢?这人怎么能嘴巴一张一合就吐出那么多的利刃,把她精心休整加强的军队就给杀得片甲不留呢?这人怎么这么狠!
“你怎么能这样呢?”斐烟戚含泪道。
江落青看着她眼里的泪,慌了神,扯着袖子就要给她擦,结果却被斐烟戚躲过去了。
她尖声道:“你离我远点!”
江落青尴尬的捏着袖子,颓然垂下手,后退了两步。
“我对你的感情是桃信影响,那你和斐济那个混蛋之间变态的情愫呢?为什么我的被抹黑被排挤,而你却能认同他,甚至跟他那么亲密!”斐烟戚歇斯底里的朝着江落青怒吼,额角黛色的血管一根根爬出来,她的眼睛里弥漫着愤怒怨恨的血丝。
江落青看着她的样子,不由后退了两步,皱眉道:“我跟斐师兄有什么问题?”
他这话是疑问,落在斐烟戚耳朵里却成了对她的质问。
对,对,他们之间的事情,关她什么事呢?
可,不是她先来的吗,感情不就讲究一个先开后到吗!为什么到了这里,全都不对了!为什么江落青即使违背伦常也要跟斐济在一起!
斐烟戚像是一下被抽空了力气,她喃喃着后退几步,靠在梨花树上,透过横七竖八的枝条看着江落青,皱眉道:“你就那么喜欢他吗?”
她的话里夹杂着哽咽,江落青没有内力,没听清楚她的话。
他看着斐烟戚的样子,有些焦急的上前两步道:“烟戚你怎么了?”
烟戚……
斐烟戚闭了闭眼睛,猛的站起来吼道:“江落青你个混蛋!老娘心里难受!”
她背对着江落青道:“你他娘的到底喜不喜欢我!想不想跟我成亲!跟我在一起白头到老浪迹天涯!”
我不想浪迹天涯,我就想安安稳稳的找个地方过完后半生,江落青想。
不过听着斐烟戚变得中气十足的声音,他着实松了一口气,他那个提着长剑满鹤山追着他跑的小师妹又回来了。
他道:“我不想浪迹天涯,就想舒舒服服的过完一生。”
他用他为数不多的一点情窍想,这也算委婉一点了,师妹心里应该会好受一点。
斐烟戚背对着江落青,眼泪就跟开败的梨花一般扑簌簌的往下落,不带停歇的,像是要把这么多年攒着的眼泪全都一次性用完。
她说:“好!老娘也不稀罕你这个没什么用的二师兄!”
也许终归是有一丝不甘的吧,她闭了闭眼睛,歇了一会儿才道:“不过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江落青看着她的背影,垂眼道:“你说,我答应。”
斐烟戚用力皱着眉头,落着眼泪恶狠狠的道:“在我没找到以后得相公之前,你不准跟其他人谈婚论嫁!也算是对我这么多年的补偿!可以吗!”
江落青在她背后点点头道:“可以。”
江落青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多大的事情,首先最重要的一点,他这么多年了还没遇见一个能够让他动心的姑娘。
答应了,对他来说也没什么,没什么的,对,没什么。
斐烟戚平复了一下呼吸,道:“我要跟着一个很厉害的人去学蛊了,到时候回来先给你吃一个蛊,让你好好尝尝痛苦的滋味!”
江落青明白她在说笑,便道:“那祝你一路顺风,学旅康顺。”
斐烟戚没说话,安静的站了一会儿,就运起轻功离开了。
人走了,江落青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走到秋千旁边,捏了捏千绳,他坐在上面放空着思绪,不知为何心口有点空落落的难受。
第二十一章 谁是替身
不过他觉得这并没什么,这种感觉很快就会没了。
这几日过得昏昏沉沉,斐济也对他没法子。
直到有一天,江落青收到了据说是京城传来的来信。
他这才想起来之前往京城之中寄了一封信,问齐度是不是曾见过那张他随手捏出来的脸。
他把信打开,看着里面的内容,竟是越看越触目惊心!
心中悚然!
他是每年都要回家几次,待一段时间的,据齐度所说,他回去之后会戴着这个面具出去找人玩,后来被认出来之后就没戴过了。
齐度说他之所以到现在还记得这个面具,完全就是因为那个时候的他看起来不太对劲儿,所以印象格外深刻。
齐度还说了一些那个时候他们到哪儿去玩了,还打趣的问他是不是那个时候从鹤山被人经常欺负,所以回来也变乖了。
江落青脑子一片空白,手里的信无力的落在桌面上。
他的记忆里,打从他上了鹤山之后,就不怎么跟以前的那些纨绔联系了,就只偶尔跟齐度两人出去喝个酒,然后再互殴一顿完了之后,各回各家。
他这么多年从鹤山回家,因为时间比较紧,所以一般都待在家里陪陪父亲母亲,或者跟齐度跑一场马,打一架。
这些年下来,跟那些纨绔吃过的次数一只手都可以数的出来。
而齐度信中的他,经常跟那些纨绔出去花天酒地,不过本人还是比较安静,那时候的他在齐度来说,看起来像个阴沉沉的娘们。
江落青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就这么一直坐着,外面忽然传来鸟叫声,那声音灵巧的像是一把利剑,破开了蒙住他的层层迷雾。
他得回去,他得回丞相府!
对,现在,立刻马上!
江落青猛的站起来,匆忙的收拾了一个包裹就拿着往外走,走到一半又折返去,他得跟师兄说一声,要不然忽然就走,会让人担心的。
他的脑子里一个名叫理智的东西极为艰难的挤出来,操纵着他尽量把事情做的温和圆满。
他去了书房,斐济就在里面。
他站在斐济面前,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在斐济关心的眼神中勉强拉扯出了一句僵硬无比的人话,“我得回京城去。”
斐济看出他的不对劲儿,从书桌旁绕过来,看着他道:“你怎么了?发什么事了?”
江落青看着斐济温和的样子,眼里闪现一丝微弱的光,他忽的伸手紧紧拽着斐济的袖子,像是在沙漠中前行的人遇见了水一般,抓紧最后一丝一样道:“师兄,我没带你去过京城,去过我家吧?”
斐济见他说的有些困难,便把人扶到椅子上温和的道:“对,没去过。你慢慢说,别急。”
“你信鬼神吗?”江落青忽然道。
斐济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道:“自然不信,若是我们这类人信鬼神,那每日还不得自己把自己吓死?”
“说的也是。”江落青点点头道:“我也不信,所以,那个冒充我的人是谁呢?”难到真的冒充的那般相像,像到他父母兄弟都认不出来的地步?
可明明齐度分出两人的不同了啊……
斐济看着江落青眼里难得流露出来的脆弱目光闪了闪,他站着把江落青的往怀里搂,平日里轻易搂一下肩膀都会嫌腻歪的江落青,此时却像毫无所觉一般,顺从的靠在了斐济胸腹上。
斐济嘴角勾了勾,眼中带着侵略性的势在必得,嘴上却还是软的如同棉花一般,“你今日收到那封从京城里来的信之后就变成了这样子,可是家中出了事情?”
江落青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不是家中出了事情,而是他这个人出了事情!
江落青神色放空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提着行李道:“我得赶紧回去,我得回去。”
“你别慌。”斐济双手扶着他的肩膀,眼睛认真的跟江落青对视,他沉声道:“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你这么慌里慌张的赶回去肯定是没多大用处的,倒不如你说说发生了什么事,我帮你想想办法,说不定还能帮上一些忙!”
他说了很多话,总算把江落青的思绪扯回来了,江落青脸色苍白的看着斐济,他看了很久,才抖着嘴唇道:“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