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公子断个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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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问起以后的打算,他仔细想了想,面孔里透露出前所未有的认真,“娶媳妇,然后传宗接代。”这是他父母临死前都一直在不停的说的事情。

    传宗接代,多重要啊,不能让他们老洛家没人。他就是因为能够传宗接代才被喜欢,才被偏心宠爱,才能在那种恐怖的天灾下存活下来。

    他们那个地方在重重大山之中,其他地方也只知道那里闹了饥荒,但从不知道严重到什么地步。

    他是刻板的,刻板的连这个说出去会被众人笑话的名字也不改,不愿改不想改,刻板执拗的存留着过去。

    江落青乍一听闻这么朴实的话着实愣了下,他迟疑一下,问道:“还有呢?”

    洛副将并没有太多想法,他对江落青道:“跟着您吧。”毕竟是江落青发现他,然后带着他出了那片满是老兵压新兵的地方,他多数时候因为各种理由吃不上饱饭,而且还要做多一倍的活儿,但他为人木纳也不说,只有那次统一的练兵,就那一次,他就被江落青看中,提到自己的人里去了。

    多好啊。

    江落青失笑,他曲着一条腿靠在树上,看着被清风吹出微波的湖面,神色复杂中带着怅然,他轻笑一声,垂眼道:“你也不是总跟着我的。”

    他索性把自己的想法都说出来,“我再过不久就要离开了,我对战场功名并无多大向往,手底下的人跟着我也只会束手束脚,倒不如放开了让他们自己去飞。我就是想着剩下的人总得有人看着,想从你们两三个人里头选一个来顶了我,把底下的人看顾好,别之后放浪形骸,也别让人欺负了去。”

    洛副将愣愣的瞧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您要去哪儿啊?”

    江落青收回伸出去的长腿盘起来,两只手随意的搭在脚腕上,看了一会儿洛副将这样子,忽然一笑,“你这样子,怎么跟那名贵的狼犬一样?我也不知道去哪儿,不过一个人上路也一身轻松。”

    第二百三十章 顶替

    洛副将“嗯”了一声,神色却是对中将即将离开的担忧。

    江落青见他一点没开窍的意思,就自己点通了,他问:“你愿意代替我接手这些人吗?”

    洛副将终于有了其他表情,他皱了眉,不解道:“我?”他直接道:“我应该做不好,会让你失望。”

    江落青却对他很有信心,洛副将虽说为人有些木,但其他人是服的,以他为榜样的也不在少数。

    而且洛副将学什么东西都非常快,有的事情潜移默化很快就能懂,既然习字学兵书,悟刀法速度都不慢,那一点人情世故肯定也不会慢就是了。

    现在唯一要确定的就是这人想不想来接他的班,若是不想,他也不会强求。

    江落青道:“我信你,现在我想知道的是,你对这个差事有没有兴趣,若是没有就算了。”

    洛副将对这个自然是有兴趣的,若是江中将真的要走的话,他接管了这些人,最起码还能保持初心,不让江中将手底下出来的这些人一变再变,最后变得面目不堪。

    他点头道:“有兴趣。”

    不过他更想跟着江中将离开,他现在升到副将,月银也涨了,他攒了好多银钱,不怕没吃的了。

    江落青对他这些心思不清楚,闻言面容柔和下来,他是真对这个副将很欣赏,毕竟人人都喜欢天才不是?

    确定下来了就好,他拍了下洛副将的肩膀站起来道:“有兴趣就好,过几日我再教你些其他的。”

    刀法剑法自己偶尔使的双刀,还有内功心法也要传一些,不过洛副将年纪比自己还大一两岁,估计经脉早就成型,内功心法恐怕起不了多大作用。

    两人商谈完毕就回了屋中,江落青叫众人聚在一块休息,想躺着的就找几个被子铺上躺地上,嫌麻烦的就坐着休息得了。

    他也不说让众人放松心神的话,只道:“你们好好睡一觉,醒来得有硬仗要打。”

    众人闻言对他是十分信任,转头就打起呼噜开始睡,时不时砸吧一下嘴,睡的十分香甜。

    洛副将坐着守在那里,跟江落青一块儿醒着。

    江落青看了眼旁边睡熟的众人,对洛副将招手让他过来,等人过来了,他指指躺地上睡着的众人,对洛副将道:“明天有用得着你的时候,你先去睡,别到时候精神不好。

    洛副将一向对他尊敬,十分听话,闻言点点头就靠在屋里的一根柱子上睡着了。

    江落青抿着手里的浓茶驱散睡意,等茶杯里的都喝干净了,他把茶杯放在身旁的地上,自己闭目养神。

    过了一会儿,他猛地睁开眼,悄无声息的起身运起轻功出了屋子,熟睡中的众人无一人发觉。

    只有睡梦中的洛副将皱了眉头,又缓缓松开睡过去。

    江落青尽量不弄出声响,悄无声息的飞掠到刚才发出动静的围墙边,借着树影和夜色的掩护观察局势。

    外面有许多人沉默无声的站着,每人手里都提着灯,或煤油灯或灯笼,火光映照出他们苍白的脸色,在夜色中格外瘆人。

    江落青看着他们,却见有一行身披怪异白色长袍的人出现,嘴里低低的念着五六不着的奇怪调子,随后有人拉出三只被绑着的黑狗,领头白袍人身后的几个白袍人轻飘飘的蹿出去。

    对,那种飘逸的步法看起来格外像是没有脚踏实地一般,如同鬼魅。

    那几个蹿出去的白袍人在给三只被绑住嘴的黑狗放血,拿着雪白发光的碗盛热气腾腾的狗血,那黑狗绝望的蹬着腿,最后力气耗尽倒在地上,抽搐几下就彻底没了生息。

    旁边两只黑狗看在眼里,被绑住的嘴想张开咬人,但最终却只咧开了点唇边儿,涎水从牙缝中流出来掉进皮毛里,无用,无力。

    江落青看着那个领头的白袍人接过白色发光的碗,用一只同样发光的笔沾了狗血开始在地上写什么,不过才写出几个像字的东西那狗血就没了,他挥手,其他白袍人朝着下一只黑狗拥过去。

    看起来这是在进行邪术啊,而且围着这个墙写,明显是要对付他们的。

    江落青这段时间镇压不少人也不是没见过用邪术害人的,不过邪术最后查出来却都是有草药加那个用邪术的人有内功的因素,狗血有什么毒,他还真不知道。

    见众人朝着下一个狗走过去,他随手把刚才来的路上捡的几个小石块儿飞射出去。

    只听轻轻几声,那几个白袍人就倒在地上捂着被击打的地方躺倒,有的人张开口,江落青眼尖的看见这些白衣人竟然没有舌头!发不出声音,只有那个领头人有舌头!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了一跳,纷纷提着灯后退一步,让出一个弧形来。

    那领头的白袍人机敏的往四处看了看,最终深沉的对众人压低声音道:“我们中出了叛徒。”他的声音嘶哑尖锐,分不清男女,只让人觉得刺耳。

    这些提着灯笼的人对他的话深信不疑,开始左右探看,对自己身边的充满了怀疑,不多时就慢慢嘈杂起来。

    “肃静。”白袍人开口,他怕惊动里头的那些人,特意压低了声音,也不去理会倒在地上的同伴,他伸出双手仰头看着无一星星的夜空,用叹唱的语调吟着,“罪人是不会被放过的,背叛者将会受到最严厉的惩罚,而欺瞒者则会日夜被自己折磨,直至死去!”

    他说完,猛地站端正,双目明亮,恶狠狠的看着众人,道:“现在,你们谁是叛徒?!谁要是知情就快快出来!不要等惩罚落在你们头上!”

    江落青听着莫名想笑,这么幼稚的手段还真会有人信?

    但事实是的确有人信,而且众人还露出了十分恐惧的神情,甚至有人站立不稳,好像已经看到了受罚的场景。

    没有人站出来,白袍人不耐烦了,他沉声道:“我再数三声,三,唔!”

    他被什么东西打的跪在地上,猛地回头看去,却只看到一片黑暗,“谁?!”

    他站起来,愤怒和羞辱使他不再压低声音,他恶狠狠的看着江落青所在的那片黑暗,目光巡视着,“有本事就出来!躲躲藏藏算个什么鸟人!”

    话音未落,一个东西破空飞射而来,直奔他的面门,下意识去护住眼睛,嘴里却遭到狠狠一击。

    他把嘴里石块儿和着血水吐出来,连带着滚出来的还有他被打断的门牙。

    白袍人:“……”

    第二百三十一章 选项

    江落青看着那个在夜风中僵硬的看着手中门牙的白袍人,觉得这人也太弱了,应该不是这城中叛民的首领,估计只是边缘的手下,为的是让他轻敌引他出去。

    要不然实在解释不通就这么弱的一个人竟然带着众人成功躲过了他和其他人士兵的追击,两次!

    每次都是对方走过许久他们才赶到,实在说不通。

    江落青任对方站在冷风中对他口出挑衅,反正对方门牙被打断说话漏风,很多话都说不清楚,就当对方是个刚学说话的牲口好了,要多耐心,

    后来白袍人也察觉到自己这样简直是自取其辱,白色碗直接被他用力摔在地上,转头佛袖离开。

    而那些之前被江落青击中穴道的白袍人这会儿才缓过来,狼狈的爬起来,跟着自己的首领匆匆离开。

    那些沉默的叛民在发光的白碗被摔碎的时候忍不住齐齐低呼出声,目光不停的在白袍人和地上碎裂的碗上转换,直到这些白袍人离开,他们互相看了看,扔下了晦气的黑狗匆忙离开。

    秦国,在上流中黑色是贵气。但在普通人眼中黑色却是带来晦气的,这也是为什么成千上万的秦国士兵穿的是不易洗的白色衣服的原因,白色在秦国百姓眼里代表着吉祥,代表着祝福。

    几乎每一家人屋子里都有一件雪白的舍不得穿的衣裳,要不是使者说明要黑狗,那这两只黑色的狗出生的时候就该被人悄无声息的掐死了。

    好不容易每家人轮流着养大一些总算能用了,但这才用了一只,其他两只就没人用了。

    众人也没人再愿意把这晦气的东西带回去,于是这两只黑狗就被绑着扔到地上,旁边躺着他们刚死去不久的同伴。

    众人来去匆匆,很快这里就没有光亮,只有月色落下静谧的银辉,江落青想了下,跳出院墙把两只黑狗给解开,那两只黑狗被解开之后就蹿起来匆忙离开跑入黑暗中,江落青蹲在原地,看到有只黑狗跑的慢,在拐角那里还停下回头看他,那双眼睛在黑暗里发着光,看起来像是两颗夜明珠,漂浮着的夜明珠,乍一看有点吓人。

    不过那黑狗并没停留多久,匆忙就逃开了。

    江落青看了眼旁边已经发僵变冷的黑狗,皱了下眉头,转身跳上围墙返回屋子里,屋子里的灯火还亮着只不过时不时闪一闪,打开灯罩看了下,里面的灯火已经燃的差不多了,一片血红的红烛瘫软在那里,跟半凝固的血一般,

    江落青把灯火吹灭之后就蜷缩在椅子上休息,第二天他起来的早,把腿放下去坐好,这才又歪头睡过去。

    于是众人醒来的时候都以为江落青跟他们一样,前后脚睡着,昨夜一晚上平安无事。

    江落青被他们醒来的动静惊醒,跟着睁开眼睛,撑着脑袋看了一会儿,没忍住又打了个哈欠,对众人摆手道:“我再睡会儿,你们先出去练刀法步法,两两对练,谁若是因为这两天没练就疏忽了,那今早不用吃早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