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皇绝色

分卷阅读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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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蜘蛛收回毒掌,脸色顿时变得铁青,她看了高楚玉一眼,当即睚眦欲裂道:“你也是债主,也一样要死,别急,一个个来!”

    说罢,血蜘蛛叫足真力兵分两路,朝方永骐和高楚玉猛地袭至!

    高楚玉措步闪躲,却不料这一招是虚招,而真正的目标是方永骐。方永骐虽早有准备,但他先前站的位置就欠理想,前面是一泓水后背是咬牙切齿的敌人,稍一迟疑,便被血蜘蛛隔空吸到近处,毒掌很快就要招呼过来。

    “贼婆娘!住手!”忽然一声公鸭嗓门的惊诧,起自山涧之顶。

    接着,从上方紧贴飞流飘下一个灰白身影。灰白身影如一片落叶那般轻巧地飘到血蜘蛛跟前那块仅能立足的小尖石上方,用青筋暴起的手死死抓住了血蜘蛛的手臂,使得她丝毫动弹不得。

    血蜘蛛暗自纳罕:“来人武功之高,实是罕见!却不知是何方高手?”她当即收功凝神,抬目望向抓住自己手臂的老者,只见此人白发飘飘,颌下留着两缕稀疏的白须,身上一袭灰布长衫亦是老而旧。

    细看,这老者太阳穴高高鼓起,显是个武术奇人。更为怪异的是,他目光呆滞,面色白若僵尸,且嘴角下撇,满带煞气。

    白发怪老站定身形,以他特有的公鸭嗓门道:“贼婆娘,你还记得老夫吗?”

    血蜘蛛一阵迷惘,她抓头冥想,神情煞是疑惑。

    “不知你是装傻呢?还是当真不记得老夫了。”白发怪老一皱残眉,冷哼一声,他那仿佛来自地底之下的冷哼,和他阴森无血的脸色,在这青天丽日之下,显出极不协调的诡秘与阴寒。

    血蜘蛛越是想记起面前这个人,就益发头痛得紧,这也是她练毒攻留下的后遗症。但看她一时眉头拧紧,目视脚底,一时抬眼凝望远方,迷惘之极。

    “你可记得,八年前,你是怎么害我的么?”白发怪老一双呆滞的怪目厉睁着,这使得他的黑眼珠子仿佛没有了,双目尽白,如同白果。

    血蜘蛛练毒攻之后,很多从前的事情都记不得了,除了别人欠她的,其他事她都统统忘记了。

    但听白发怪老一声长笑,然,他这不笑还好,笑起来更是恐怖三分!他面无血色的脸丝毫不带表情,目光空洞有如幽灵,他那一声好似来自北冰洋的冷笑,使左近高楚玉一行人闻之,顿时不由自主地心底发寒。

    笑罢,白发怪老毫无作势,却已悄然欺近血蜘蛛身侧。

    血蜘蛛感觉背后一股暗流,袭卷而至,顾不得回头看实,一个闪身,急速飞掠至一丈开外。

    她拿桩站稳,扭头一瞧,方才看清这白发怪老轻飘飘隔空横挥一掌,掌风阴柔,毫无破空之势,但三尺范围以内被掌锋扫中的岩石猛然齐刷刷从中间断裂开来,上端的石块不论巨细,纷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往外逼飞!

    顷刻间,乱石漫空,如同暴风骤雨般向圈外砸来,“轰隆”震声不绝于耳……

    第31章 身世

    血蜘蛛暗道一声:“好险!”见来人出手非凡,她亦不敢怠慢,当即暗笑一声壮了壮胆,十指向外狂猛一拨,忽见漫天银白光影以不可琢磨的角度不可估量的速度朝着白发怪老电射而来!

    只听一声公鸭嗓门的咆哮:“来得好!”

    众人屏住呼吸,骋目细看,却不见了白发怪老,只见一股龙卷风席地而起,倏地升至六、七丈之高,却看不清中间是何事物!

    伴随着一阵阵细微的“叮叮当当”乱响过后,一根根寸许来长的银针,均被方才这股龙卷风,击落到岩石之上!

    随着血蜘蛛射出的所有银针,被一一震落,先前大伙所见到的那股龙卷风慢了下来,众人定睛一看,原来,那阵龙卷风系白发怪老一边扶摇直上、一边周身旋转所形成。

    由此可见,其速度之快,已到了几近隐身的境界!

    高楚玉惊叹之余,回想起上次在玉林红酒楼,被那“独眼蝙蝠”剧毒芒刺所伤一事,不禁暗自惊叹:“这银针的来势之猛、速度之快、弧度之巧,哪一点均比‘独眼蝙蝠’那些芒刺强出许多,我若学会这白发怪老一招半式,下回也就不必惧怕此类小人暗算了。”

    “贼婆娘,看准啦!”还是那个公鸭嗓门在喊话,但声调高了些,话语间也多了几分得意。

    在此同时,白发怪老已自半空折回,落定了身形。只见他一边说话,一边右手轻捻白须,此时,他嘴角不再下撇,人自然也显得神气了许多。

    白发怪老“准”字出口,已手脚并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血蜘蛛袭至。

    血蜘蛛心知这白发怪老招招深奥,可说是神鬼皆惊,先前只遥遥相对,她才能勉强自保,现下却要以身实搏,你就是再借她八个、十个胆,她也不敢贸然接下这一招半式来!

    因此,血蜘蛛心思电转间,忽而纵身而起,朝空中云袖一挥,竟挥出一大片粉红烟雾,烟雾愈散愈开,刹那间罩住瀑布边上半边空地!

    “小心!烟雾有毒!”方永骐一声惊呼,几人纷纷转身急退,同时屏住呼吸。

    初时,白发怪老亦被这突如其来的烟雾给弄得一头雾水!片刻后,他猛挫身形,改招换式,硬生生将一大绝功给收了回来。

    白发怪老再看,哪里还有血蜘蛛的影踪?她已经乘着那股粉红烟雾,溜之大吉!

    不知为何,白发怪老见血蜘蛛突然消失,他竟然不去管那烟雾有毒没毒,只兀自仰天长啸,他那呆滞的双目间,竟缓缓留下两行老泪。

    心知这白发怪老需要一个人静静,高楚玉推了推方永骐,又拉了拉皓天铭的衣袖:“方兄,呃,王铭,走吧!”

    说也奇怪,这白发怪老一听人称“方兄”,顿时止住泪水,抬眼四顾起来,那样子,似乎以为有人在唤他呢!

    但待白发怪老明白过来,这一切都是别人别事之时,他那呆滞无神的眼里,闪过一阵失望,继而落寞地低下头去。

    直等众人抱拳道别,白发怪老终于悠悠地抬起头,以他特有的公鸭嗓门道:“各位请留步!”

    此时,血蜘蛛挥出的那片粉红烟雾早已散去,山谷又回到了先前的清幽。前方一天清澈山涧,四周是苍翠古树和萋萋芳草,头顶是蔚蓝的天空。

    白发怪老以手背抹了把脸,抬脚朝几人走将过来。走到近处,他瞅瞅几人,最后迈开大步走到方永骐跟前,停下了脚步。

    “你也姓方?”白发怪老右手捻一把胡须,用他那极具特色的公鸭嗓门问方永骐。

    “晚辈的确姓方,‘方圆’之‘方’。”方永骐说着,双臂一抡,当胸抱拳道,“请问老前辈有何贵干?”

    “小伙儿,我来问你,你家住何处?”白发怪老紧追着发问,一双白果眼凝定方永骐,端详良久。

    方永骐被这白发怪老的怪眼神吓了一跳,好在他混迹江湖已久,也见识过大风大浪,未几便镇定下来,从容答道:“回老前辈,晚辈现在江浙巡抚任捕快,老家徽州黟县。”

    “可是徽州黟县,黄山山脚下?”白发怪老突然从白果眼中射出两道奇光,他颤动双肩,哽咽的喉咙里发出一个几乎不成句子的声音:“何纤芸可是你母亲?你叫方……永骐,小名儿狗子?”

    方永骐亦迷惑之极,瞠目结舌,心里直打鼓,嘴上却装作不急不慢问道:“敢问前辈如何知晓?”

    方永骐“知”字出口,就见白发怪老仰天大嚎一声,人已一头朝方永骐扑将过来!

    还未弄懂怎么回事儿的方永骐当以为是仇家寻仇来了,竟闹了个措手不及,心里着急着赶忙闪身躲开,脚下却是跟不上节凑,但无论如何,他都是躲不过白发怪老那快逾闪电的一扑!

    方永骐已来不及作任何招架,他只能闭上眼睛,等待着白发怪老的沉重一击……

    然,意外地,他等来了一个不能呼吸的激烈拥抱!白发怪老已然将他那犹如钢箍、青结暴起的双臂,一把将他箍得死紧。

    “孩子!你受苦啦!”白发怪老老泪纵横,面无血色的脸上渐渐有了红影,他那呆滞的目光忽然也生动起来了,他满眼温情地注视着方永骐,将一手搭在他肩上,以极其关切而自责的口吻道:“都是为父不好!让你娘俩受苦了!可是……唉!”

    一众人看到此处,已然明白,这白发怪老正是方永骐失踪多年的父亲方韫峰!

    是时,方永骐也已如梦初醒般抬起头来,大喊一声:“爹!”便阔口呆张,再也说不出话,两行热泪,自发红的眼眶滚落。

    原来八年前,江湖黑曜与白云两大派那场以胜夺主、五年一次的决战在即,而白云派错择其主,为首的谭立峥被黑曜派头目“红粉魔女”美色所诱,竟存心要让那妖女取胜。因此,谭立峥竟不择手段来残害自己人。作为白云派的两大年轻有成的高手方韫峰与张移山,就是这样暗地里中了阴谋,导致重伤。

    于是,便有了白云派张移山在参战前一天人间蒸发一事;也有了另一高手方韫峰,于参战途中无固失踪这一说。

    其实,张移山是在参战前一天,与白云派其他选手共赴比武现场——雄狮山山顶察看地形,岂料在他毫无防备之下,被一伙人狠命从悬崖上推下去,跌落万丈深渊之中。

    而方韫峰,则于参战途中的鬼谷、也就是现下所处的山谷,被一群不明身份的蒙面高手围攻。

    是时,方韫峰左操双刃矛、右执护神戟,凭一身绝技,与众高手苦战了大半夜,最后终究是寡不敌众,落得全身重创、双目几欲失明。他当场口喷鲜血昏死过去!众蒙面高手见状,以为方韫峰已气绝身亡,才作鸟兽散去。

    方韫峰与张移山得知正派忽然走失选手导致士气大挫,输得一败涂地,是以没有颜面再踏出江湖,也就各自隐居起来,不再过问江湖之事。

    而多少年后的此时,方韫峰竟奇迹般遇见他的亲生儿子方永骐,怎不叫他喜不自禁、欢欣若狂呢?

    坐在软绵绵的草地上,方韫峰一边抬眼目视远方的山岚,一边将陈年往事,一桩桩一件件,娓娓道来,好似沉醉在一个遥远的、与他无关的故事里。

    一众年轻人也都竖起耳朵,倾听着这位二十年前便名满江湖的高手,讲述他非同寻常的遭遇。不知不觉间,一股骄傲之情,自方永骐心里油然而生。

    正当方韫峰讲得似醉非醉,众人也听得似癫非癫之时,忽见方韫峰猛一纵身,抓起一个小松果,随手扔了出去。

    但听不远处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是另一阵长笑!笑声震荡山谷、响彻云霄!

    是什么样的人,能有如此真气至顶的长笑呢?

    众人寻声而望,只见空地另一角落,已悄无声息、高矮参差地站定五个人。

    中间是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老者,约莫一个甲子年纪。细看,老者目放精光、太阳穴高鼓,暗想方才那阵笑声,该是从这老者口中发出来的。

    老者左右两边,各站有二个各具特色的青衣人,五人呈雁翅状排开。

    高楚玉当先认出老者右首边这个面容清秀的年轻人,他便是之前打过几次照面的赵通了。但此时的赵通表情冷傲,昂首挺胸,丝毫不似先前那般吊儿郎当。

    挨近老者左边的,是个蓝衣人,此人亦是先前来张移山庙里的借宿人之一,手里正摇着一把铁扇。

    再往左的这个人,长相颇具特色,他虽然身高不及四尺,却长了个脸盆大的脑袋,光溜溜的脑袋顶上,不协调地长着一撮红毛,这还不算希奇,更为离谱的是,在他那猪头饼似的大脸中央,挤着他那宽嘴巴、小鼻子,还有一双绿豆大的斗鸡眼!这副尊容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看模样,这五人之中脾气最为火暴的,当数排列最右边那个一身膘肉的蛮汉。他生就五大三粗的身板,满脸的横肉呈猪肝红,一双怪目圆睁,血丝突现,一对大耳朵肥厚无比,左耳上挂着一个巨大的铜环。在他那凶神恶煞的脸孔中央,硕大的一个酒渣鼻皱巴着,鼻尖上竟然还长出了一个瘤,不知是天生如此呢?还是走夜路不小心撞了墙,才起这么一个大包。总之这个瘤,使得他整张面孔乍一看倒挺像牛魔王。

    第32章 绝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