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阕晴辞赋谁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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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也决口不问钟离晴的身份,好似漠不关心。

    钟离晴摇了摇头,抱着她的少女更是脚步不停地越过她,好似十分不愿与她打交道似的,只是温声回道:“无妨,大黄在那儿撵鸡呢,无愿姐姐去寻它吧,我们先走一步。”

    “好。”那姑娘点点头,也不计较少女的冷淡,潋滟的眸子拂过钟离晴的脸上,见她正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不由一愣,随即弯起一个清浅却温柔的笑来。

    钟离晴也回以一笑,而后便垂眸抚着发烫的指环与心口的吊坠沉思不语。

    自她与少女走远后,那姑娘也径自去招呼调皮的狗儿,只是不自觉拢着右手手腕上的镯子,疑惑地揉了揉被烫得微微泛红的手腕。

    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钟离晴的方向,眼中划过一抹疑惑,脑中好似闪过什么,待她还要细想,却又什么都抓不住了。

    “那姑娘是谁?”待到看不见对方的身影了,钟离晴点了点只顾着闷头赶路的少女的肩,认真地问道。

    “那是无愿姐姐,就住在隔壁屋子,养了一只大黄狗,见天儿地瞎跑,因而常常要去寻它。”少女漫不经心地回答,只简单地解释了两句便紧抿着唇,不肯再谈了。

    “无愿?这名字倒是稀奇。”钟离晴只以为她是要抱着自己,又要说话而力有不逮,便也不再发问,安安静静地偎在她怀里,想着那姑娘眉间的朱砂痣,以及见到她时戒指和吊坠的异样。

    因她想着旁人而心口发闷,少女脸上没了笑模样,咬了咬嘴唇,正想开口,不防迎面又过来一个黑衣劲装的窈窕女子,下半张脸都藏在黑纱面罩之后,只露出一双狭长美艳的眼睛,以及眼尾张扬的几笔刺青。

    钟离晴也不知为何,与那女子对视间,才刚消去灼热的地方又开始烫了起来,而心中也陡然升起几分不自在,分明是不记得对方,却有一个声音在脑中叫嚣着避开。

    那女子先是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少女,而后打量的目光便再也不曾离开过钟离晴,即便隔着面罩也能感觉到她嘴角勾起的弧度是如何魅惑动人:“哟,哪里拐来的小娘子,恁的美貌,不如……”

    她还没说完,抱着钟离晴的少女已是冷声打断,脚步不停地越过她,偏头瞪了一眼过去,带着警告的眼眸中好似淌过一抹血色:“明秋落,这是我情姐姐,你少打主意,否则,我定教你好看!”

    “哈!怕你不成?”抱臂倚在一边的桃花树下,黑衣女子不在意地挑了挑眉,抬手抚了抚耳垂上的耳钉,目光却仍是黏在钟离晴身上,意味深长地轻喃道,“况且,我本来就很好看呀……”

    走出好远,钟离晴依旧能感觉到抱着她的少女愤愤不平的心绪,想了想,她还是开口道:“那姑娘是谁?是什么缘故,怎的你这般不待见她?”

    “哼,明秋落那个疯女人,仗着自己身手好便喜欢动手动脚占人便宜,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情姐姐你可莫要教她得了逞!”少女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记忆,颇有几分咬牙切齿地说道。

    “嗯。”钟离晴也就没再多问,轻轻地应了一声,靠在少女怀里闭目养神——被她抱着走了这么一会儿,她竟是困倦了。

    “情姐姐你且再等片刻,马上就到了。”见她昏昏欲睡,少女心中一片柔软,步子不由自主放慢了下来,只想走得慢一些,再稳一些,教怀里的人不受半点颠簸。

    “……”回答她的唯有渐渐绵长的呼吸。

    低头看去,那人蝶翼般的睫毛温驯地垂着,眉眼恬静温和,惹人爱怜,教她冷硬的胸膛中也仿佛重新起伏跳动起来。

    ——这是她失而复得的珍宝。

    总算是来到她住的小院前,双手抱着人腾不开手,正要抬腿踢开木门,门却自个儿先开了。

    白衣卓然的女子袖手看着少女,眸光淡淡地瞥过她怀里抱着的人,将要转开的视线便不禁凝住了。

    与此同时,本已经陷入昏睡的钟离晴也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指间胸口同时一热,她蹙了蹙眉,猛地睁开眼,正对上那一双淬了寒霜的眸子。

    四目相对,一眼万年。

    好似跨越年华,好似流转时光,无论沧海桑田,时迁事移,唯一不变的却是凝望彼此的眼神。

    旁若无人,含情脉脉,就好像天地间只剩下她们两个,再也容不下别的了。

    “妘尧姐姐,情姐姐,你们……认得么?”少女心里一慌,脸色煞白,几乎要抱不住怀里的钟离晴,好一会儿才状若镇定地问道——声线中的颤抖却只有自己知道。

    “不认得。”同样的三个字,却迭声响起,出自两人口中。

    这两人回答地异口同声,不假思索,却教听到的人再次沉默了。

    少女望了望那白衣胜雪、眉目如画的清冷女子,又看了看怀里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的姑娘,只觉得才刚到手的宝贝还不曾捂热,便又要离她而去了。

    ……就好像,那珍宝从未真正属于过她,不过是强求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有个不停刷评问CP的已经够糟心的了,还有个在我怼的回复下面说我写得太啰嗦了,气炸。

    我有一句MMP好想糊在她们脸上哦-皿-

    于是我决定这章撒完糖结尾不动声色放把刀子╮(╯_╰)╭

    因为,人类就是要互相伤害呀2333

    第159章 我护着你

    “尧尧, 可是阿惜妹妹回来了?”气氛沉闷间, 却听一个清朗的男声在妘尧身后响起, 钟离晴莫名地对这个打断她们对视的男子感到不喜, 哪怕这声音的主人是个十分英俊的青年,而自己也想不起关于他的丝毫记忆。

    或许有些感觉是与生俱来的, 而另一些是镌刻在骨子里的,无论是否存有记忆, 身体上的本能反应是不会轻易改变, 也不会欺骗的……她就是毫无缘由地讨厌这个男子。

    特别是, 当他这般亲昵地叫着那白衣女子时,心里的恼怒不悦几乎要翻涌出来——她这是怎么了?

    没等她思考出个结果来, 抱着她的少女却已经偏身闪进了院门, 朝那男子微一颔首,便径自抱着她走向西首的小木屋。

    钟离晴回头看了一眼,白衣女子不曾回头, 也不曾搭理那青年的殷勤,自顾自负手出了门, 那寂冷的背影如同终年不化的雪山。

    ——妘尧。

    默念着这个名字, 每念一回, 仿佛心也跟着悸动一下似的。

    直到那白衣再也看不见,钟离晴才依依不舍地收回了目光。

    这院子不大,分为东西两间正屋,南边还有一间小小的耳房,看起来也是有人住的, 从方才应门的两人来推断,只怕那两人也是住在这小院子里,就是不知那青年与白衣女子是什么关系?

    难不成,是住在一间屋子里的么……想到这个可能,她竟觉得心中一阵阵抽疼,有些坐立难安,巴不得快点知道一切。

    总算是等到少女将她抱进屋子里安置在榻上,钟离晴配合地撩起衣袖,露出破了皮的手肘,由着她处理伤口,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现在可否与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少女端着一盆清水搁在榻边的凳子上,拧了帕子替她擦去肌肤表面上的灰尘,在拭去血迹时小心地关注着钟离晴的神色,见她虽然不曾呼痛,却是不由自主地蹙了蹙眉——手上动作越发轻柔了起来,就连说话的声音也轻轻软软地,像是怕惊着她似的。

    “此地乃是遗忘山谷,进来的人会忘却自己的过去,失去所有修为,变得如同凡人,只有想起一切,渡过试炼才能离开这里,否则,就会如同凡人一样,生、老、病、死。”

    “既然所有人都会忘了一切,那你又缘何知道,还认得我?那些我们遇到的人也想起来了?想起来不是就能离开了么?怎么还会在此处呢?”钟离晴微微一笑,却不动声色地指出她话中的几处漏洞,权看她如何解释。

    “因为,我从来不曾忘记过你……”少女手指灵巧地将她的手肘包扎好,而后偎在她身边,目光如水地望着她,“我叫嬴惜,僵族后裔,六道之外,无心无魂,此生不入轮回,为天道所厌弃……所以,我并不受这遗迹内的禁制所限——至于那些人,或是自个儿想起了一星半点,或是我随口与她们胡诌的,你却是不必在意。”

    “我是谁?”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她随即问道。

    “你?”嬴惜笑了笑,柔声说道,“你是我的情姐姐……你与我相遇时,乃是隐姓埋名躲避仇家,是以化名秦衷,至于你的真名,却也不曾说与我听——在我心里,你就是你,与你姓甚名谁,是什么身份都没有干系。”

    “秦衷?”钟离晴念了念这个名字,没什么触动,想来也是个化名,遂不再关心,而是问起了方才一直梗在心头的疑问,“那妘尧是何人?与她一道的男子,又是她的什么人?”

    ——她们可曾住在一起?

    这个问题,却在喉间滚了几回,终是咽了下去。

    嬴惜早有预感,钟离晴会忍不住发问,然而当她真的问了,心里的苦涩几乎要压不住。

    定了定神,还是与她解释道:“她是妘族这一代最有天资的旁支,剑法卓绝,乃是凭着一己之力从下界飞升到仙魔域的,近来声名鹊起,或许会被收入嫡支也不一定;她身边那个是谈家的二少爷谈昕爵,也是这一辈最得宠的孙儿,据说她们二人从小便相识,乃是青梅竹马。”

    随即,嬴惜又与钟离晴介绍了一番八大家族——原是上古八姓之一的赢族,也就独留她一个罢了,传承至今的,只有“姬、姜、妘、姚”四姓而已。

    那个时候,她与钟离晴分开以后,便随着赫连奕回到族里,卧薪尝胆,隐忍不发,暗中召集忠心耿耿的旧部,瞅准时机将敌人一网打尽,一举击败其他继承者,坐稳了僵王的位置——只是派出的人一批又一批,却怎么都找不到钟离晴的消息了。

    纯血僵族如今屈指可数,其他也不过是赋予了少许僵族能力的血裔和属族,虽然势力比起赫赫有名的八大家族略显单薄,真要对上却也怡然不惧。

    毕竟,僵族几乎是不死的,而僵的血裔不仅实力强悍,更可以无限制地繁衍下去。

    她离开僵族的驻地,悄悄潜入仙魔域,除了继续打探钟离晴的下落之外,也是为了搜寻一些适合转化为血裔的苗子。

    这神陨遗迹定是会吸引不少天资出众的修士来争夺试炼,也是她筛选血裔的好机会,只不过,误入了这遗忘山谷却是她为了收服那明秋落一时大意。

    本来是打算出谷联络赫连奕和其他部属,再回来从长计议,谁曾想竟教她遇到了寻寻觅觅多年的人。

    尽管钟离晴不是当初的伪装,修为也天翻地覆,但是嬴惜却一眼就认出了她。

    更想不到的是,钟离晴忘了自己,忘了一切,独独对妘尧上了心——那两人的神色分明有些什么。

    “情姐姐,缘何对她们二人这般在意?”轻咬嘴唇,见钟离晴兀自思索着,摸不透她的心思,嬴惜只好试探着问道。

    “觉得眼熟,好似在哪儿见过——你且将之前遇到的另两个女子也与我说说,或许能教我想起什么有用的。”钟离晴抚了抚戒指,又说道。

    就如嬴惜所言,置身于这遗忘山谷中,便同凡人一样失去了所有灵力与修为,手上这储物戒指也与普通戒指没什么分别,甚至一切法宝都失了用处,而拥有者也想不起来该如何使用。

    但是她清楚地记得自己的戒指和胸前藏着的吊坠曾经在见到那两人时起了反应,虽然与见到妘尧时心中的震动不可比拟,却也不是无的放矢,一定有什么缘故,是她不记得,或是不知道的。

    “那寻狗的女子名为姬无愿,深居简出,甚少见人,我只知道她是姬姓一族的后裔,旁的便不清楚了;至于那不着调的黑衣女子,她叫明秋落,明面上是盗贼团伙‘一色秋水’的首领,但是据我所察,她是潜伏在仙域中的修罗王族,而非普通的人族修士。”嬴惜在说到姬无愿时还是不甚在意的模样,提起那明秋落却咬牙切齿地露出几分恼意,好似与她有什么过节似的。

    “仙域?修罗?此话怎讲?”听她说起这几个陌生的词汇,钟离晴不由问道。

    与她耐心解释了一番,顿了顿,嬴惜又继续说道:“六界之修罗,嗜战如命,狷狂不羁,总想着挑起各族大战,好斗个痛快——我与她在那毒沼瘴林相遇,手下有几个不中用的教那毒瘴腐了身子,想要借她的血肉恢复原貌,却教她挨个儿拧断了脖子——我与她打了一场,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直到双双跌进这遗忘山谷中,才停了手。她脸上那鬼罂花的刺青,正是修罗王族的象征。”

    “既如此,你何不趁机结果了她?难道还留着过年么?”钟离晴冷酷地分析着,没有半分怜香惜玉之情,“若是她想起来,恢复了实力,你再要杀她,就难了。”

    “这遗忘山谷的禁制虽说不能影响到我,却也有所限制,教我不能随意动手,一旦使用了不被允许的力量,就会被这禁制排斥,轻则逐出结界,重则就此湮灭也未可知——所以,我不能直接对她下手。”嬴惜摇了摇头,无奈道。

    “照你这么说,莫非这遗忘山谷里……动不得别人?”钟离晴目光一闪,不解地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