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辣娇(重生)

分卷阅读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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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思远?你确定没看错?”鸿雁仙子微微惊讶了一瞬,目光变幻不定,她思虑片刻,从随身储物囊中取出了一幅画像,递给青年,道:

    “将此物交给你师叔祖,便说……此物乃当年隐神谷谷主交与我,言明他日若神意门门主进了天涯海阁,焦焦亦在其中,便将此画送过去。虽不知缘由,但想必是极为重要之事,他嘱咐了我不可亲自前往……师侄便代劳吧。”

    连云山忙接过画像,放入储物袋,道:“师叔放心,云山这便送过去。”

    待连云山离去,鸿雁仙子又立于窗边沉思了片刻,忽而想起了什么,取出纸鹤,却是向沈思远传信道:

    “你托我试探云山师侄,我可是做了,记得将拟妖丹的详细功效告知于我。依师侄今日的情态,可以确定,云山对我,当是血气方刚迷了心思,你大可放心。不过,他对你拒绝之意也明显得很,沈思远,你日日偷食药草,若不是存心惹师侄不快,还是适可而止。”

    ***

    鸿雁仙子的传信纸鹤很快便到了沈思远手中。他正跟着流光在落雪亭中品茶,鸿善老祖兴冲冲地去给两人做点心了。

    接到纸鹤之时,流光正好跑出去追出来闲逛的别鹤剑与吞楚剑,因而未曾听到纸鹤中的内容。

    沈思远听完,挑了挑眉,将纸鹤收进储物戒,又取出一只新的,传信道:

    “我倒是从未想过惹恼云山,不过羊吃草,不是天经地义之事么?为了体验拟妖丹的真正功效,本门主这几日当羊羔可是委屈得很……不过,念在我很久没如此尽情地吃草了,还是要多谢嫂子帮忙打掩护……”

    正说着,远处的流光拽着别鹤剑朝沈思远叫道:“沈师兄快来帮忙!这别鹤不对劲!”

    男人忙手指轻弹将纸鹤送走,起身朝少女的方向走去,道:“小流光,别整日欺负崇容的灵剑,它要真动怒,你这手可不保。”

    流光闻言一愣,手上不由松了力道。

    别鹤剑趁机逃脱,飞到半空俯视着两人,却并未计较流光的无礼,只对一身蓝裳的男人没好气道:“沈思远,你还敢来天涯海阁?”

    “哦?”沈思远指了指自己,似笑非笑道:“三千年未见,别鹤别来无恙。”

    “哼!”别鹤剑愤愤道:“我巴不得不见你,乌鸦嘴。”

    “别鹤,你怎么还这么叫我?”沈思远无辜地摊了摊手,道:“本门主窥探天机是与生俱来的本事,如何就能怪我了?”

    “那你知不知道天机不可泄露?”别鹤剑讥讽道:“当年若非你将杀戮剑道违逆天道之事告知崇容剑尊,他哪会婉拒同门相助独身奋战多年?”

    “哦……”沈思远拉长了声音,恍然大悟,他摸了摸下巴,笑眯眯地诚恳道:“我不过是提醒崇容一句,他迟早会知晓,早晚的区别而已。别鹤,你都让天涯海阁的剑阵堵了我三千年了,气也该消啦。”

    别鹤剑冷哼一声,不再重提旧事,反而警惕道:“你这次又来做什么?我可警告你,那小娃娃的命途,你最好是不要多说一句,否则……”

    “放心。”沈思远摆了摆手,脚下一跃竟跳上半空,凑到别鹤剑身旁,他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道:

    “神图子之命途关乎妖族存亡,生死未定,我可无法下结论。此番前来见崇容,还是想从小娃娃这边下手,这神图子年幼不知事,崇容又瞒着他,也不知何时才可助崇容脱离险境,不若先教导一番。”

    沈思远说完,还特意朝别鹤剑眨了眨眼,直把别鹤吓得剑身直抖,一退十尺远。

    两人两剑灵又在落雪亭赏了一个时辰雪,独孤九方传信与沈思远,决定于落日阁见面。

    ***

    落日阁中。

    莫焦焦睡醒后便安静地窝在被窝里坐着,不肯出去。

    小孩只睁着一只乌黑潋滟的眸子,另一只还闭着,呆呆地抱着他柔软的小被子,用下巴缓缓磨蹭滑溜溜的锦被。

    那条被子本就由极为罕见的天蕊冰丝织就,轻薄而柔软,摸上去如流水般顺滑,却又时时刻刻保持着暖融融的触感。

    小孩睡着前得到这条被子时,还未曾发觉被子的奇特之处,直至睡醒后,习惯性地拥着锦被滚了一圈,才惊喜地发现自己有了一条神奇的新被子。

    独孤九在他醒来后便去了外间,准备给莫焦焦沐浴。小孩便裹着锦被从床头慢吞吞地滚到床尾,又滚回床头,随后坐了起来,迷迷糊糊地发呆。

    独孤九带着纸童进来后,便靠近床榻,准备将莫焦焦抱出来。

    哪知莫焦焦执拗地摇了摇头,揽着被子,嘟囔道:“焦焦要再抱一会儿。”

    独孤九只当小孩是冷着了,放缓声音道:“里屋暖极,不会冻着你。”

    莫焦焦抱着被子不撒手,软软道:“焦焦要带着被子一块洗澡,被子软软的。”

    “……”独孤九垂眸瞥了一眼雪白的小被子,回忆了一遍师侄鸿御哄骗稚童的招数,斟酌着道:“被子入水便湿了,若弄湿,椒椒要明日才能见到它。”

    “今天晚上要睡觉,不能弄湿。”莫焦焦听懂了,遗憾地抿了抿嘴巴,低头恋恋不舍地看着被子,商量道:“焦焦再抱一会儿。”

    “嗯。”独孤九应了一声,直起腰走到屋内小孩的衣橱边上,从中取了一只水红色的肚兜出来,放到纸童盛放莫焦焦新衣裳的篮子里,又将鸿雁为小孩裁制的衣裳放进衣柜。

    然而不甘寂寞的莫焦焦看着男人的背影,唤道:“九九来一起坐。”

    独孤九应了一声,继续手中的动作。

    小孩便无比执着地唤道:“九九来。”

    男人又沉声答应,无动于衷。

    莫焦焦不死心,拍了拍被子,嫩生生地拉长细软的声音叫:“来。”

    独孤九拿他无法,收拾好衣物,回到榻边坐下,眉目冷清依旧,神情肃穆地看着心满意足的莫焦焦。他凝视片刻,将小孩垂落的软发拢到掌心里,用手丈量了一下,道:“椒椒之发为何如此之短?”

    莫焦焦也跟着扯了一下自己乌黑发卷的软发,不甚满意地开口:“谷主说焦焦的头发弯弯的,风吹了要打结,可是槐树长老说好看,就去给焦焦买发绳,然后谷主就趁槐树长老不在家,把焦焦的头发剪掉了。焦焦的头发短了,要好久才能长出来。”

    “上次剪短是何时?”独孤九问。

    莫焦焦呆了呆,连忙伸出指头掰着数,却数了好一会儿都没数出个所以然来。

    独孤九想起小孩对年龄和时日本就糊涂,便团了他的手,不让他继续数,道:“如此便好。”

    莫焦焦眨了眨眼,伸出手握住男人垂落的长发,一直摸到发尾,又揉了揉自己一头卷毛,不太高兴地嘟起嘴巴,道:“焦焦要短头发才可以。以前谷里有大狮子,就是毛毛又卷又长,不好看。”

    独孤九抬手将小孩裹着的被子解开,淡淡道:“椒椒的头发要柔软许多,无需担忧。”

    莫焦焦迟疑地点了点头,随即回过神,发现对方的动作,忙手忙脚乱地揪紧被子,嫩声嫩气地嚷嚷道:“焦焦还要坐一会儿。”

    独孤九不理会他,搂了小孩便从被子里抱了出来,任由莫焦焦挣扎着扭动,面容冷清,无波无澜。

    莫焦焦趴在男人肩膀上,扭着身子往被子的方向努力伸着胳膊,不甘心道:“焦焦要被子。”

    独孤九将人抱牢了,绕过屏风进了一旁的隔间,解开小孩身上的小红袍,放进不大的浴盆里。

    莫焦焦被放进烫热的水中,白嫩的身子很快便微微泛出了薄红。

    他坐在盆子里闷闷地拍了一下水,睁着圆眼睛控诉地看着给他抹香皂滴灵露的人,片刻后又软巴巴地半闭着眼睛,小小声道:“九九不喜欢被子。”

    “嗯。”早已不需要入眠的男人确实无法体会小孩对被子的执着。

    莫焦焦双手划了划水,又伸出去沾满了香喷喷的灵露,学着独孤九的动作往自己肉乎乎的肚子上认真地抹,边抹边道:“焦焦要学洗澡,等九九老了,焦焦就给你洗。谷主就让焦焦长大给他洗脚。”

    正将帕子浸湿的独孤九动作一顿,眸色有些微妙,他抿紧薄唇,继续手中的动作,良久方沉沉道:“本座真身已定型,不会有年迈之日。”

    隐神谷一帮妖族恐怕是养孩子养疯了,忘记了他们在变为白发苍苍的老头哄骗莫焦焦之前,也和独孤九一样年轻。

    第56章

    落日阁中暖香缭绕, 莫焦焦捧了一把灵露往自己肉肉的小肩膀上淋, 又不小心倾斜过度,倒到了脖子上,登时凉得抖了一下, 连忙抓过男人温热的大掌贴到自己脖子上, 缓解那一阵凉意。

    独孤九将盛着莲花灵露的玉盆往后挪, 远离小孩能碰触到的距离, 又将手中的灵露倒到温热的帕子上,减缓了直接接触身子时的冰凉之感。

    莫焦焦发现了他的动作, 探头看了看那只玉盆, 嘟囔道:“焦焦也要擦。焦焦要学洗澡,以后给你洗澡。”

    独孤九从腰间的储物囊中取出一只木制的小黄鸭, 放到浴盆里,又重复了一遍安抚道:“本座不会有年迈一日, 椒椒尽可放心。”

    莫焦焦一见那只小鸭子便高兴地睁圆了眼睛, 捉到手里捏了捏,道:“小鸭是木头的。”

    他将鸭子放到水面上,用软乎乎的指头戳着鸭子往前游, 疑惑道:“独孤九为什么不会变老?可是谷主和长老也修炼,就会变老。”

    男人倾身给小孩清洗软绵绵的脊背,沉思片刻方解释道:“但凡修炼有成, 无论妖族抑或修士, 只要结丹便容颜不老, 隐神谷一族修为皆在淬体期之上, 其中样貌与本座相当的并不少,包括隐神谷谷主。”

    “可是谷主是老头子,长老们都是,他们自己说的。”莫焦焦茫然道,“谷主和长老都有白胡子。”

    “隐神谷一族起初并非都是年迈长相。”独孤九耐心道:“椒椒当年出世,隐神谷警世之钟自发敲响,为让长鸣的警钟停下,隐神谷上上下下,耗费妖力不知凡几,随后为躲避外界探视,皆声称谷中元气大伤,因而椒椒的谷主伙同一众长老,皆服用了返魂草,样貌便同常人耄耋之年无异。”

    “什么是返魂草?”莫焦焦把小木头鸭子压到水底,用白嫩的脚丫子踩住,低着头让男人给他揉洗软软的卷毛,他想了一会儿,似懂非懂道:“九九是说,谷主看起来是老头子,其实不是,是吗?”

    “嗯。”独孤九微微颔首,替小孩洗干净乌黑的软发,又将人用布巾裹了起来,抱出浴盆,放到另一只刚刚被纸童盛满了热水的白玉盆里,重新给莫焦焦抹香露,解释道:“服用返魂草者,无论妖、魔、人,皆容颜快速老化,体能衰退,再无回转的余地。”

    莫焦焦拎着鸭子一块被放进水里,闻言不明白地拍水,看着溅起的水花,许久才有些犹豫道:“焦焦不知道,谷主为什么害怕外面的人。谷主和长老都很厉害,为什么要变成老头子。”

    “妖族式微,并非没有一战之力。”独孤九在隐神谷旧事之上,并不多加隐瞒,冷声道:“隐神谷面临的敌人除了修真界,当另有他人。”

    而且是更为棘手的存在。

    “敌在暗我在明,暂避锋芒,未尝不可。”男人沉沉道:“本座虽以杀入道,却并非无法理解隐神谷之作为,世间万物皆如此,孑然一身时无畏无惧,然若后顾有忧,便畏手畏脚。他们不愿带着椒椒去冒险。”

    神图子只有一个,莫焦焦身上系着妖族延续的唯一希望,隐神谷自然容不得有一丝一毫可能遭遇的险境。他们并非失去了战斗的本能,而是护犊心切,不敢拿妖族的未来去赌。

    而他们面临的敌人,应当是隐神谷都为之畏惧的存在,否则,隐神谷谷主绝不会误导天衍剑宗,用计将他们支开,唯一可能的解释,便是担忧天衍剑宗被牵累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