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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看不见这里。”村长和剩下的人跟在后面,他走得不急不慢,对这一切丝毫不感到惊讶,与他一般神情的,还有少数的旧派人。
站在村口的人将村长团团围住,神情惶恐,指问这个光壁怎么回事。
周礼方站在领头,要求给一个解释。
村长没见到梅瑾行,看来村民被这个光壁吓得无暇顾及,他趁乱逃走了。如今不把话说清楚,大家不会信服他这个村长,更不会去找人。村长与几个知晓内情老人互通眼神,叹了口气,决定将村子的秘密公布于众。
“五十年前,我们刚搬到这里,想着可以重新开始生活,谁知道,怪事也跟着来了。那时我才十几岁,村子还在建设中,每天晚上都有东西徘徊在村里,我们躲在屋里,能听见它们的脚步声,有时是叹气声,有时是一群人在说话,每次出去都没见到人。到了后来,那些东西还会进屋,站在床边,直勾勾地看着你。有时是一团黑色的人影,有时是一身血的厉鬼,有时是你死去的亲人......这个村子,成为许多邪物的聚集地,不管村里人用什么办法,都无法将它们消灭或驱赶。村里人心惶惶,每晚都会被突然的尖叫、哭泣、怪笑吵得无法入眠。”
村长说的这段往事,五十岁以上的都无法忘记,而比较年轻的,还是第一次听说,他们从小到大,从未在村子里遇到邪祟,只有怪病缠身。
村长陷入漫长的回忆。
邪物未除,一波又起。
虽然被邪祟上身的人,大半因为章小童的血恢复健康,剩下的也被烧死了,但邪祟没有根除,村里不断有人身上开始长那种瘤子。
而夜晚出没的邪物越来越大胆,一时间,村子落入灭亡的境地。
“直到,有个年轻人到了村里。”村长说到这里,整个人充溢着希望。
那是一个阴沉的午后,天上的云层挤压变形,闷热的空气将人的口鼻扼住,每个人带着痛苦的枷锁,脸色灰白,眼神麻木,浑浑噩噩地做着农活。
那个年轻人在这种天气里,穿着与时节不符的长衫长袖,头发很长,在头上盘了一个髻,跟以前的云游道士一样,不过多了一些随意。他在村里转了几圈,找到当时的周村长,一下指出村子的问题。
“你们惹了不能招惹的东西。虽然他现在不在这里,但他的怒气一直附着在村子里,邪气冲天,导致这里吸引许多低级邪祟,每晚扰民。”
周村长他们忙问如何解决。
年轻人:“这只是个小问题,还有个大问题,在这。”他指向一边的周冬草:“你开始感染了。”
周冬草一早醒来便浑身无力,此时听闻,掀开衣衫,见到趴在胸口的一个肿瘤,布满血管与黑点,曾令他陷入绝望与疯狂的东西。
周春牛大喊:“怎么会这样!”
周冬草还算镇定,问他有无解救办法。
周村长这段时间老了不少,死马当活马医地跟年轻人弯腰:“求道长帮我们驱除邪祟!”
年轻人:“我不是道士。在我那个时代,我们这叫术士。再说了,你们身上这个,既叫邪祟,又不是邪祟。”
“什么意思?”
“血线子,是当初北淮国国师在文王庙培养出来的邪祟。它在人身上吸收养分,等它成熟,人体暴毙,大量邪祟继续感染其他人。但孕育而成的邪祟不是吸收邪气与怨气产生的,在原理上不能称为邪祟,叫寄生虫更合适些。”
周冬草听到邪祟、寄生虫,想起当初章小童在地下室里也曾说,这不是邪祟是寄生虫,后面又说要驱除邪祟,前后矛盾。但当时他一心只想着儿子夏至的生死,没在意这个细节,现在一听,不禁恍然大悟。
“请术士大人帮忙!救救全村一百多人的性命!”
年轻人笑得很文雅:“那就看你们愿不愿意配合了。”
村里上了些年纪的人,都知道有异士相助,前面这些他们大概都知道。
年轻人在他们村子布了一个巨大的阵法,在建造好的房屋基础上,以祠堂为中轴,房屋排列在村道两边,分别朝向南北两方;东边与西边,正午人影最短时分,在极阴处分别埋入一只活鸡、一只死狗;在晚上,无云遮挡的月光直射到的那户人家门前,种上一棵榕树;接着收集全村所有人的一滴血,搅合在一起,年轻人用这些血在一块石板上画了一个图案,将其埋入榕树下面。
等这些弄完的当天夜里,邪物没有出现,村民们睡了搬迁后第一个安稳觉。
而感染血线子的村民,身体并没有好转。
周村长带着几个得力助手,再次前来求助年轻人。
年轻人表示很苦恼,说这个东西,若是有辟血人的血,治愈不难。可惜如今,世无辟血人。
周村长和几家病得最重的亲人跪下求他。
年轻人便提供了一个方法。
“一个阵法。能保护大家不被此病夺走性命,但是.......”
年轻人把话说完后,周村长、周冬草、周春牛都不同意这个方法。
“最后,我爹和我叔父,联合其他几个在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带着一些年轻人,瞒着村长,在祠堂下面秘密进行相关阵法的布置,年轻人将阵法启动后,村子里被感染血线子的村民,身上的肿瘤慢慢缩小,最后成了小疙瘩。人也恢复神智。”
村长说到这里,轻轻舒了一口气。
周礼方执着:“我爷爷他们为什么不同意那个方法?这和他们抛弃村子,抛弃亲人有什么关系?”
村长定定地看着他:“因为那个办法,会损害他们在村里的利益与地位。”
村长模棱两可的回答,周礼方不接受,他爸爸英年早逝,听其他人说,他的曾爷爷、爷爷、伯公都逃出村子,从小他便被人耻笑,成为他心中的一根刺。但其他村民对他的爷爷们毫无兴趣。
村长继续说。
“年轻人临走前,对已经成为村长的我爹说:‘你们村子的问题还未根除,等到他来了,自然能消除你们的痛苦,我在阵里留下一个小东西,等那人进了村,便走不出去了,当然,那法子不会让外人看去,只有你们村知晓’。当时我还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直到现在我看到这个光壁,我终于懂了。”
村长眼里泛精光:“他今天来了。”他振臂一挥:“虽然阵法保佑我们村人丁兴旺,不至于灭村,但这五十年来,依然遭受了难以言说的苦楚。现在,我们的苦难,在今天也将迎来终结。”
“因为,我们的辟邪之宝,来了。”村长露出一个苦尽甘来的笑容。
而一直沉默着的人群里,大家的眼睛同样泛着光芒。
作者有话要说: 村子依然没狗带
☆、第十一章:病村(8)
梅瑾行见村民被光壁吸引,悄无声息从旁边溜走了。
每家每户都亮着灯,里面却空无一人。
他找到一户没有关好窗户的翻进去,拿起电话,里面一片寂静。他检查电话和电话线,发现没有问题,却无法拨打。好几户人家都是这样。
他与外界彻底失去联系。
梅瑾行心神不宁,沿着左边房屋走,被从楼上落下的花盆吓到。瓷花盆碎成好几片,泥土撒了一地,娇艳的花可怜巴巴歪在中央。
“嘻嘻嘻嘻,找到你了。”
一个小孩的声音,有点尖,尾音上挑,让梅瑾行想到穆少何的不正经。他抬头望去,在月光下,见到一个小女孩,她穿得破破烂烂,脸上青青紫紫,正扒在三层楼房的墙壁上,像一只壁虎。
小女孩嘻嘻嘻地跳下来,背上的头颅随着她的降落,晃动一下,黑洞洞的眼,印着虚无。
梅瑾行见到这么奇怪的东西,自然不可能留下来,转身就跑。
“嘻嘻嘻,你跑什么,穆少何让我保护你呢。”小女孩低头用啃了啃脚趾头上的死皮。
梅瑾行停下,盯着这个怪异的女孩,脑中浮现富儿跟他讲的,关于大杨村的故事,迟疑:“你是,王小丫?”
王小丫呸呸呸地将嘴巴的死皮吐出来,爬到梅瑾行跟前,梅瑾行忍住内心的恐惧,没有落荒而逃,反问:“穆少何人在哪里?”
王小丫死前不到十岁,身量很小,现在趴在地上,仰头望梅瑾行,笑着答非所问:“他不是人。”
梅瑾行蹲下来,王小丫身上的伤痕更加清晰明显,他知道这个孩子经历的灾难,因怜惜减少对她的恐惧,问她能不能带自己出去。
王小丫不回答,嘻嘻嘻地手脚并用爬走。梅瑾行急忙跟上。
他们走到大道上,梅瑾行隐约听到从村口方向传来的说话声。
离自己越来越近。
王小丫在前面走,脑袋转了一个圈,脸对着梅瑾行:“好想吃他们。”边说,口水边流,滴滴答答淌到背上的头骨上。
“可惜我不能伤害他们,所以,要加速!快跑咯咯咯”她的脑袋转回原位,一下把梅瑾行甩在身后,梅瑾行刚开始被她的脑袋吓得一口气没缓上来,现在马上发挥百米长跑的速度追她。
跑了不知多久,王小丫停在一间红瓦青砖建筑前,梅瑾行扶住膝盖大口喘气,借着月光,发现是村祠堂。
王小丫用脚挠了挠头,笑得嘴巴裂到耳边:“进去,找到阵法,破掉,穆少何才能进来。”
梅瑾行知道穆少何在外面,紧迫的心轻快了一些。这一点他自己没发现。只是问:“怎么破阵?”
王小丫用弯曲的左手敲了敲脑袋:“哎呀,呀呀。”
梅瑾行等她回答。
王小丫又用右脚敲头:“嘻嘻嘻,嘻嘻。”
梅瑾行看了半天,忍不住出声再次提醒:“那个,我不会破阵.....”
王小丫咿咿呀呀半天,天真无邪道:“他没说话,我也不知道。”
残破的小脸蛋配上单纯的表情,有天使与恶魔互相撕裂的诡异感。
梅瑾行追问:“你一直与穆少何联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