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异闻录

分卷阅读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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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看都没看他一眼,走了。

    四月嫂从屋里出来,衣衫有点凌乱,章小宝见到她,快速将手背到后面。

    四月嫂表情一暗:“拿出来。”

    章小宝慢吞吞地伸出手,肥虫子在他手心扭动。

    四月嫂怒:“你又去弄蛊!我叫你不要玩这种邪门的东西,快扔了!”

    章小宝倔强地低头,不吭声。

    四月嫂声音尖锐:“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章小宝听到这句话,抬头瞪着她:“我让你不要把那些男人带回家,你听了吗?”

    被戳中痛处的四月嫂眼神可怖:“我是你娘!”

    章小宝把虫子扔到地上,摔门走了。

    绿色的虫子在地上扭来扭去,斑纹清晰,四月嫂将它踩死,又愤恨地跺了几脚。

    这天晚上,章小宝没有回家。

    四月嫂疯了一般,到处找她的儿子。村里人一起找了半天,就不动了,劝她回家等。

    “小孩子贪玩呢。”几个妇女一边择菜一边笑着说。

    四月嫂自己找,最后在后山墓地找到张小宝。

    他身边站着一个男人。

    一个穿长衫的男人。

    四月嫂觉得他有点脸熟,但没细想,她一心扑在章小宝身上。

    长衫男人一脸玩昧地看着抓住章小宝手腕的女人,主动解释:“我在教他养蛊。”

    四月嫂不理会他的话,扯住章小宝带他走了。

    后来几天,四月嫂发现章小宝贼心不死,瞒着她偷偷在房间里养了一大罐虫,四月嫂将它们扔进池塘里淹死。

    章小宝愤怒,又要跑,四月嫂哪能不明白他的心思,连忙抓住他,十几岁的少年人力气很大,不断挣扎,四月嫂制不住,一怒之下,扇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令两母子同时愣在原地。

    章小宝捂住脸颊,剩下的那只眼睛盈满泪水,冲她吼:“你是我娘,你当我是儿子吗?”

    四月嫂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手高高扬起,僵在空中发抖。

    章小宝梗着脖子,直直望着她:“因为我做了你不喜欢的事情,因为我不听你话,因为我不按照你的心愿长大,所以我就不是你儿子了,是不是?是不是!”

    四月嫂被这句话刺激到,手重重落下。

    章小宝的脸歪在一边,红了。他眼睛泛红:“就像小童哥哥那样。你把他放弃了!你也要这样对我吗?”

    四月嫂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个名字,面目狰狞:“你在胡说什么!”

    章小宝眼神非常可怕:“我记得的。你抱着我,村子的人吵吵闹闹,然后我看到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一幕,一直印在我脑海里。”

    “是你不要他的!”

    “因为他不听你的话,对不对?对不对!”

    章小宝每句话都像一道惊雷,四月嫂一阵头晕目眩,心头茫然,没敢看章小宝,踉跄着跑出家。

    她跑在章叔的坟前,呆呆看着,似乎想和章叔说说话,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个人活在世,追求的是什么?”教章小宝养蛊的长衫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

    四月嫂没看他:“我只求孩子平安长大。”

    “你自己呢?”

    四月嫂不理会他。

    “日出而作,日落而归。粗茶淡饭,繁衍后代,”长衫男人摇头晃脑,“一直这样,人类与其他动物毫无区别。”

    四月嫂对这个男人毫无好感,竖起眉毛,警告他不要再教章小宝邪术。

    长衫男人露出一个笑:“面对未知的东西,你就叫它邪术。殊不知,只有你掌握了,才不会惧怕。”

    四月嫂很厌恶,让他赶紧离开村子,不然她会告诉村里人,将他赶出去。

    长衫男人:“我可是你们村子的救命恩人。大家跪我还来不及呢,怎会赶我走?”

    四月嫂听了,仔细看他面貌,越看越眼熟,开口:“你是十年前那个......”

    “对,是我。”

    四月嫂不可思议:“你竟毫无变化。”

    长衫男人意味深长:“十年没见,你们村子也是一点没变。不,似乎比以前更......让我欢喜。”

    四月嫂态度缓和下来,语气依旧不满:“你回来不去见村长他们,反倒带坏我家孩子。”

    长衫男子满不在乎:“我不过回来看看我养的东西,见你儿子无所事事,教他点小玩意罢了。”

    四月嫂疑惑:“你在这里养了什么?”

    长衫男人手指向村子:“都是我的。”

    四月嫂不知他在讲什么。

    “世上的人特别多,而我只有自己,在漫长的岁月里,我需要陪伴。”长衫男人眺望村子。

    “所以我养了你们。”

    四月嫂觉得这人神神叨叨,转身便走。

    “村子里有许多有趣的事情,你想不想知道。”

    四月嫂脚步未停。

    “你丈夫的死,你儿子的眼睛,另有内情。”

    四月嫂停下,冷脸:“你什么意思?”

    “人类隐藏的恶意,比邪祟可怕多了。”

    她转头望去,原地空无一人,唯有这句话还回旋在这里。

    “太奶奶,你看!”小安的声音将四月嫂从四十年前的回忆中拉回,她和曾孙子站在窗边,只见村子上空闪烁一秒银光,接着,白雾如巨龙降临,遮蔽了视线,四周一片白茫,从中透出来的百家灯火,令人宛入仙境。小安伸出手,触碰白雾:“哇,好凉快!”

    四月嫂望着外面,握住小安的手,说:“陪我一起出去吧。”

    “去哪里?找爷爷吗?外面什么也看不清。”

    “看得清,”四月嫂的拐杖发出沉重的敲击声,“要比以往,清楚多了。”

    七八个人将梅瑾行团团围住,其中几个人按住他的手脚,示意其他人上来取血,白衣妇女两手空空,骂:“没有刀!”

    “也没有容器!”另一个骂骂咧咧。

    梅瑾行一直装作受伤虚弱的模样,察觉身上的桎梏放松一些,起身猛用头撞向抓住他左脚的黄衣女人,黄衣女人也上了年纪,唉哟一声往后跌倒,梅瑾行的左脚顺势踹到大汉的要害处,大汉嚎叫,松手捂住下面。梅瑾行挣脱剩下的束缚,头也不回朝楼梯那边跑,黄衣女人在后面哀求:“求你,给点血我们,我的孩子等着你救命呢!求求你了!”

    梅瑾行见她神色凄惨,不为所动逃出暗室。却在祠堂外撞上以村长为首的人群。

    他们在白雾中来,犹如勾魂的厉鬼。

    村长面善:“年轻人,你一个人也敌不过我们一百多人。不如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黄衣女人们堵在梅瑾行后面。

    梅瑾行额角有汗,忽然有一只手环过他腰间,心下惊慌马上要推,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耳边:“没什么好谈的。”

    穆少何搂住梅瑾行,呈保护的姿势。但他脸色难看,皮肤烫得惊人,似乎在强忍着什么,说完这句话,已是支撑不住,将身体的重量放到梅瑾行身上。

    梅瑾行反手抱住他的肩膀,浓重的担忧之色显露出来。

    穆少何垂着头,看不清表情:“我要三天......才能恢复......”他喘着气,声音虚弱。

    其他人没看清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出现的,开始被吓了一跳,接着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村长说请梅瑾行留下些时日,帮助村民治好怪疾。

    其他村民见状纷纷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