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异闻录

分卷阅读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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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少何歪头,看向梅瑾行这个方向,勾起嘴角。

    声音与画面消失。

    “你一直不开口,有什么不能说吗”梅瑾行这边的两名警察都是凶神恶煞的脸,他本来有点紧张的,看完穆少何那边后,心理负担卸下了。

    “我不敢说,”梅瑾行瞄了他们一眼,“说了你们也不信。”

    “你不说,我们就一直这样,僵持下去。”

    梅瑾行挑着把事情说了。

    “你说他们祠堂下面有几具白骨,和一个小孩的尸体?还说你的血能治好他们的病?”

    梅瑾行说对。

    警察在本子上记下,一名女警察进来,把年纪最大的那个警察叫出去,等他再回来,看他心情不是很好,又问了几句,跟梅瑾行说可以走了。

    梅瑾行没想到他们那么轻易放自己走。站在大厅里还觉得很不可思议,左右张望,没见到穆少何,正想问人,穆少何的声音响起:“我走不了了,你先回家吧。”

    梅瑾行惊:“怎么了?”

    穆少何幽幽叹一口气:“没有身份证。”

    梅瑾行完全忘记这个茬,头有两个那么大。

    “晚上趁他们不在,我逃出来。”穆少何说出自己的计划。

    “不行,你先等等,”梅瑾行在意识里跟他聊天聊久了,头有点痛,他揉了揉鼻梁,说,“你要融入现代社会,首先得遵守这个时代的法律规章,我帮你弄一个身份证。”

    他出了警察局。

    穆少何不死心:“我知道,我晚上回去,早上再过来。”

    梅瑾行是个奉公守法的好市民:“除非有生命危险,不然你就乖乖待在看守所。”他怀疑自己感冒了,不然脑子怎么晕晕的。

    穆少何的声音像水波,在他脑子里荡漾开去:“你不想我吗?我想抱着你睡觉。”

    梅瑾行蹲在警察局大门口,撑着脑袋,没忍住:“我头疼。”

    穆少何瞬间没了声音。

    “你头疼?”一个阴影笼罩在他头上,梅瑾行抬头,见到一个男人逆光站在他面前,他连忙站起来,身子晃了一下,手臂被人抓住。

    “没事吧?”

    梅瑾行没想到自己把话说出来了,他笑着说了声没事,那人却没把手放开。

    “我叫孟阍。”他十分郑重地报出自己的名字。

    梅瑾行有点尴尬,抽回自己的手:“你好,孟先生。”

    他要走,被孟阍挡住。

    “找个地方,我们聊聊。”孟阍说着就要拉人走。

    梅瑾行不动声色地挣开:“孟先生,我和你第一次见面。”

    孟阍靠过来,梅瑾行不习惯跟陌生人靠那么近,想后退,被制住肩膀。

    “我保你出来,就是想见你。”

    梅瑾行挣扎:“我爷爷叫你来的?”

    孟阍凑前:“梅瑾行。”

    梅瑾行听到这个名字,定住不动。

    孟阍将人拉近:“大人,你不记得我,也不奇怪。怎么说,也过了一千多年了。”

    梅瑾行懵了:“你是谁?”

    两个大男人站在警察局门口拉拉扯扯,终于引起注意,有警察出来问:“你们在干什么?”

    孟阍揽住他的肩膀往外走,云淡风轻:“没事,我们说说话。”

    两人一个社会上层人士的风范,一个是学生打扮,可以脑补各种恩怨纠葛。

    警察追上来,梅瑾行垂眸:“这是我哥。”

    警察便不管了,让他们不要在警局门口玩闹。

    孟阍把梅瑾行带到外面树下的兰博基尼。

    “大人,我一直都想这样,跟你靠那么近。”

    在梅瑾行推开他的前一刻,孟阍放手,拉开车门,请他进去。

    梅瑾行不动:“你不说你是谁,找我做什么,你认为我会上去吗?”

    “我知道,山鬼出来了。”

    孟阍答非所问,每句话说得云里雾里,但梅瑾行听得懂。

    梅瑾行不开心:“他有名字。”

    孟阍看着他:“你相信他跟你说的一切。”

    “他说的,不可信。”

    面对突然出现,跟他讲那么多的男人,梅瑾行十分警惕:“你知道他说了什么?”

    “刚好你朋友在我分公司实习,我问了一下,”孟阍笑,“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舒战不可能把这些事告诉别人,梅瑾行非常了解他。

    看出梅瑾行的疑惑,孟阍没隐瞒:“用了一点小手段。”一只红色的小鸟停在他肩膀上。

    “你对他做了什么?”

    “放心,他人没事。”

    孟阍把手放在车顶上,手指轻轻敲击:“你愿意听山鬼的故事,为什么不愿意听我的?”

    梅瑾行后退一步:“有什么事,等他出来再说。”

    孟阍将手伸过去:“我等不了。”

    冰凉的手触到额头上的一瞬间,有什么在侵占梅瑾行的意识。

    孟阍的眼睛幽深不见底:“一千五百年,我终于再次见到你。”

    一声低语:“我的大人.......”

    像海浪翻腾,将梅瑾行的意识卷进无边的黑暗里,顺着水流,透过一双眼睛,他看到过去。

    一处贫苦荒蛮之地,黄土垒成的屋子旁,一个短衫男人不断用脚踢地上的少年,少年灰头土脸,满身伤痕,却还是死死抱着一块馒头不松手。

    直到一声“住手”,男人停下来。

    “我替他付钱。”

    男人收下钱,骂骂咧咧地走了。

    少年睁开肿胀的眼睛,见到一个青年朝他伸手,非常直接:“我缺一名小厮,你要来吗?”

    青年没有笑,但眼神温柔。

    “去......做什么”少年声音喑哑。

    青年不知想到什么,忽然笑了,少年愣愣地看着他,移不开视线。

    “帮我洗衣、做饭,驱邪抓鬼。”

    少年眼神黯淡:“我不会驱邪抓鬼。”

    青年见少年避开他的视线,直起腰,留下一句“我去找其他人”,走了。

    少年艰难翻身,摆成大字,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他流浪好多年。

    一直一个人。

    如果,有个归宿,有个可以停留的地方......

    他爬起来,咬紧牙关,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往前走,一步一步,眼神急切,四处张望。

    青年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