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知错

分卷阅读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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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执勤的莲爷还是东北那位,虎头虎脑,一听这话便立即为薛措鸣不平:“净扯犊子!指挥使大人削人从不自个儿动手!就连嘴巴子都是别滴莲爷抽滴。”

    “……行吧。”

    晏适容摸着屁股出了门,还行,知道薛措没打过别人屁股,他稍稍放了心。

    可是这被打了屁股还开心的心情究竟从何而来……

    出门便看到承贵来接了,晏适容不由感叹红莲司效率真高。

    话说承贵当时正在巷里同管家们唠嗑,红莲司又来人了,还是上一个,跑到他面前,说是六王爷在红莲司狎妓被当场擒获,请他走一遭。

    承贵:“……得嘞。”

    众管家纷纷表示:“六王爷也是色高人胆大啊。”

    有个道:“这也不是六王爷本命年啊,怎么总犯太岁?”

    另个道:“这哪是犯太岁?六王爷这可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啊。”

    还有个道:“我听说城外有个茅山道士能驱邪,要不请来看看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出谋划策,承贵心知这些人早在心里乐开了花,叹了口气,打点好一切又去了红莲司。

    这回承贵一接接了俩,那秦音表示自己沾上命案,名声臭了,江南已是回不去了,问晏适容有没有相熟的琴馆,供她暂时呆上一阵。

    晏适容便给她带到建春街的和鸣楼,叮嘱夏掌柜照看一二,掌柜一听这是江南第一弦秦音,喜不胜收地给她安顿了下来。

    承贵一脸警戒,见晏适容谈妥了,便道:“王爷,此地不宜久留,咱还是快回去吧。”

    晏适容道:“这又不是青楼,我怎么不能久留?”

    和鸣楼随开在建春街,与梅兰竹菊四楼咫尺相望,却并非秦楼楚馆。

    来往间都是善音律的人,里面的琴师也都因缘会友,没听说谁还卖身——大抵是正儿八经的琴师都长得不大好看吧。

    对面听说晏适容来建春街了,纷纷挂上了玉片子,隔着大道朝晏适容扬绢子。

    晏适容想到上午薛措那张黑沉沉的脸,若是他一日之内画三回押,觉得薛措很有可能会对他用刑,于是转身离开了建春街。

    屁股还有些隐隐作痛。

    甫一进王府,小厮便迎了来,说是有客来了。

    不用猜也晓得李小侯爷又来看他笑话了。

    李祝呷了口茶,“我听说你今天狎妓狎到红莲司去了?过火了,过火了哎。”

    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晏适容闷了口茶不做声,眉眼轻弯。

    实不相瞒,我今天做得过火的事又何止是红莲司狎妓。

    李祝又笑了,“你最近过得挺滋润啊。”

    “听谁说的?”

    李祝笑嘻嘻从袖中掏出一册《桃李录》:“上头更新了,你这十几天天天往红莲司里跑,这可好整个红莲司除了薛指挥使都是你的入幕之宾了,了不起,了不起啊。”

    晏适容奇怪了:“什么叫‘除了薛指挥使’,怎么薛措还不是?”

    李祝啐了他一口:“你还敢肖想薛阎罗?”

    “……”

    “你当真色胆包天要搞太岁?”

    “……”

    “这阖京上下有哪个敢编排他的事?”李祝一抹脖儿,做了个“死”的表情。

    这倒是,晏适容想,果真是柿子捡软的捏。他那簿《桃李录》满满当当已是更到第六册了,京城有头有脸的男儿都与他攀扯不清,丢脸,丢脸得很啊。

    晏适容拍桌,潋滟的桃花眼蕴着薄怒:“这到底是何人所为?”

    李祝暗笑:“何人所为不重要,其实换个角度想,不也算得上是好事了。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晏适容便不说话了。

    李祝又说上回在皇上面前告了他一状,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便请他去郊外踏青,也算是赔赔罪散散心了。

    晏适容见李祝言语诚恳,便答应了下来。

    ☆、男团出街

    翌日,红杏枝头春意闹,一行王公贵胄锦帽貂裘鲜衣怒马直奔西郊。各府的侍卫都遥遥跟着。一看便是锦衣玉食的公子哥儿们,行人不禁连连驻足。

    怀春的少女你抓我的手,我抓你的手,围成一个圈将这行惹眼的贵胄们羞怯打量,若谁能回应她们半分目光,那便是天大的荣耀,在姐妹之中也算是出人头地了。

    待他们离去,先前伪装的矜持尽数瓦解。

    粉衣姑娘一脸痴迷:“冯少卿文彬之至当真出众。”

    绿衣姑娘二脸痴迷:“郑二公子怎的不比你们你冯少卿更好看?他风度翩翩才是俊朗无双。”

    黄衣姑娘三脸痴迷:“哪个不晓得备武侯府骑射功夫了得,依我看呐,李小侯爷上马落拓不羁,唯他才是最最英俊非凡。那两个又怎么能比得上他?”

    是这样,你说你喜欢的公子好看可以,但你不可以说他最好看,因为只有我心中的公子是最好看的。如若被我听到你拉踩捧自己的公子,那姐妹都没得做我告诉你!

    于是三个姑娘们打作一团,瞥到还有一个姑娘置身事外,第四脸痴迷,暂且休火,问:“你说说看,你最中意哪个公子?”

    蓝衣的姑娘看她们一眼:“自然是六王爷了,世上公子千千万,唯独六王最好看。什么骑射诗书,脸才是真的。你们扪心自问,方才他们一行人走过,你们难道最先看到的不是我们一身芙蓉颜色的六王爷?旁的人不过是他的陪衬罢了。”方才惊鸿一瞥,绿衣姑娘已是深陷其中不可自拔:“但方才六王爷那一眼定是看的我!”

    粉绿黄互相看了一眼,商量道:“打她!”

    于是四个姑娘打作一团。

    晏适容的毒唯就是这么烦。

    他惯来穿得鲜艳,今儿个青丝高束,凤乌簪头,芙蓉色斗篷猎猎招摇,足下踏着一双金线小靴,比往日更添几分明艳艳的精气神儿。

    风吹不散桃花眼弯,也无怪那些女子说他眼波撩人了。

    “王爷今日怎么如此高兴?”

    说话的是钦天监监正家的二公子徐朔,素好逢迎,人精一个。他老爹知天文察天象,而他结人缘讨人心。平日里八面玲珑,见微知著,谁家老婆摸个肚子,他都能判断贵夫人这是吃胀了还是怀娃了。

    冯尹看了眼晏适容,笑着同徐朔道:“他有日子没出来了,现下便是条脱了缰的野狗。”

    “此言差矣,”郑瑾接嘴说:“什么有日子没出来了,他压根没出过远门——你问问他,去过的最远的地方是不是建春街?”

    “怎么是建春街?”晏适容便不乐意了他们总拿建春街说事,回忆片刻,总算想到了:“我四岁的时候母后还抱我去平华寺上过香,那地方可离皇宫一百多里地远呢!”

    大家笑得更欢,“王爷出息!王爷了得!王爷走得远,走得远啊!”

    晏适容摇摇头,这些人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早些年,他还能被帝后抱在手中的时候,帝后去哪儿都愿带着他。等大了些,人也皮了,古灵精怪让人又爱又恨,帝后两个便自己去行宫,不带他了。还美名其曰:你身子骨不好,就宫里头呆着吧,舟车劳顿不利你调养身体。

    总归长大的晏适容也就是泼出去的水,帝后鹣鲽情深,决计容不下个半大的孩子。

    晏适容失了父母宠爱,便去找兄姐诉苦。濯灵倒还好,托人从宫外买两串糖葫芦哄他开心。晏清则不当一回事,“怎么国子监又到我这儿告状了,再有下次,你别回宫了。”

    人在屋檐下,晏适容可怜巴巴地低头承诺:“不会再有下次了。”

    说是这么说,晏适容又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一次次在晏清底线的边缘试探,晏清扬言要打他时,他便铺盖一卷儿去宁安长公主府避难,也算是让皇兄眼不见为净了。

    李祝听这几人调侃,不禁道:“不愧是六公主啊。”

    众人哈哈大笑,徐朔不知其中因缘也跟着附和地笑了起来。

    晏适容脸都气歪了。

    平生最恨有人说他像姑娘。

    他幼时男生女相,一副病恹恹的西子模样,不开口绝看不出是个儿郎,因而没少被皇上和后妃们打趣。长辈便算了,但只要是平辈说他是女郎,他挥着拳头便过去了,丝毫不留情面。

    ——尽管拳头不痛不痒,密密麻麻地砸在身上还是有些力道,众人只敢逞口舌之快,却没谁敢真正还手。羞辱他一句像个姑娘,然后一溜烟地跑走,保准儿晏适容追也追不上。

    那时薛家尚未失势,薛措偶尔还会参加贵胄间的集会。

    薛措自营中历练,射的是羽箭,喝的是烈酒,便很少与贵胄们投壶饮茶。贵胄们虽与他不投机,但终归心里对他还是又敬又怕的,得知他也来了,莫名有些紧张,嘴边的话也纷纷开始收敛,就怕冒犯到他。

    薛措便在这满座贵胄中极不合群,然他也毫不介意,目光浅浅萦绕着座上穿红着绿贵气逼人的小王爷。

    小王爷笑一声,他的眼睛也弯了几分。小王爷嗔一句,连他也不自主地暗暗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