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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此物偷梁换柱,后果你可想好了?”
“这东西本在叶姨娘处,就算是我偷梁换柱,也并非是我的错。”
顾之素完全不将此事放在心上,拍了拍他的肩膀眸光闪动,念及方才说的戏院之事,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别的,沉吟片刻之后开口说道。
“对了,方才你我商议的戏院,要暂且借用你的钱庄。”
辛元安听到这话,倒是微微惊讶瞬间,随即想到顾之素身份,其实并不适合开戏院,要是被人追查到了,恐怕对于他是个大麻烦,但是让他用钱庄的名义开,这倒是有些别具一格:“你要以钱庄的名义来——”“正是如此。”顾之素点了点头肯定他的猜测,一边说着一边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我不过是高门庶子,人微言轻还在其次,戏院这东西不同珠宝阁,只要有了后台就行,可还要有一个放在明面,让人信服的大掌柜才行。”
辛元安听他如此说,是连自己都排除在外,思忖片刻之后道:“你说的那个人,大抵不是我罢。”
他如今在皇帝面前,仍旧不过是透明的,想要让他走到明面,或是萧烨到明面,隐患都是极大,除非是他们周围的人,既可信又有手段背景,这样的人在整个明都,也是屈指可数的一顾之素见他深思的模样,唇角勾起一丝笑容道:“我已经有了个好人选,只看你与萧烨觉得如何。”
“还当真是和萧烨有关?”
辛元安看着他笑容神秘,提起萧烨的时候,仿佛是若有所指,几乎瞬间眼前一亮,当真想到了一个人。
“莫不是那位慕容校书郎?”
顾之素含笑颔首:“一语中的,五皇子殿下。”
辛元安知晓要拜托慕容意,当那戏院表面主事之人,便是要送他戏院分红,让慕容氏成为遮风之人,混淆明都内的眼光,慕容氏向来不涉朝政,开了戏院也不会引人注意,而且若是慕容意当真接下,萧烨和他相处以后定然免不了,时日久了要是发生了什么,到时候那两人说不定就能顺利如愿——想到此处,辛元安禁不住点了点头,话语中满是赞叹:“当真是一箭多雕,真是佩服之至”顾之素勾了勾唇,低身朝他行了个礼:“殿下客气了,彼此彼此。”
两人相视一笑,都将此事按了下来,又走了几步之后,顾之素想到今日进宫,最为重要的事情,禁不住压低了声音问道:“差一点忘记问你,你前几日就回了宫中,可知晓我那位贵妃姑姑的现状?”
辛元安料想他会问这个,但日厄与月晦多年经营,虽然在暗中较好动手,可毕竟在宫中根基尚浅,如今只能摸到皇后那边,皇帝左右又都是老人,想要插进一手谈何容易,他也不过收买了几个,守在老太监身边的小太监而已,很多事情都是因他反应的快,才能最终有惊无险的度过。
至于顾氏贵妃的事情,自一开始皇帝就守得极严,他隐约知晓因为此事,皇帝仿佛还给明都外,常驻的守备军写了一道折子,具体的内容他并不知道,但是在这个时候写折子,绝对有防备顾氏的意思,但如今事情到底如何他不清楚,也不敢随意告诉顾之素令他着急。
因此他思忖片刻,选了最重要能确定的话,也低声回答道:“那边被父皇的手下看管的严实,你也知晓顾氏不同其他勋贵,若是除了什么大事会影响朝堂,何况当初还有那个储君之约呢——”顾之素见他神色似有犹豫,便知晓这件事没这么简单,上辈子虽然没出什么事,但那是因为他沉于后宅,不知其中的凶险之处罢了,如今他几乎能掌控整个后宅,前朝的事情自然就更加重要,何况顾贵妃虽然只是一个妃子,却维系着辛顾两氏脆弱的关系,不能不让人心生紧张难以放下。
想到此处,他极轻的吐出一口气来,目光凌厉的看了过去:“我不相信你什么都不知道,将你知晓的说来听听看。”
辛元安见他确切之语,迟疑片刻还是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他:“照我来说便是一一你那位贵妃姑姑,大抵是撑不过一个月了。”
顾之素眸光闪了闪,声音低沉重复道:“一个月?”
“知道瞒不过你。”辛元安见他眸光闪烁,知晓他没有相信自己,他垂下眼睫想了想,叹息一声再度开口道,“若是当真赶上的话,估计几日都撑不下去。”
“不是普通的风寒么?”顾之素前世今生,一直怀疑顾贵妃的死因,不仅仅是一场风寒,见那人有这样的猜测,不禁开口穷根究底,“为何会变成这般?”
“普通的风寒?”听到他说出这五个字,辛元安极轻的叹息一声,注视着他的眸子沉声道,“若当真是普通的风寒,却能够患病十数年么?”
顾之素闻言,脊背一寒,下意识开口:“难道是陛下——”辛元安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只是望着他缓缓开口道:“在这宫里有这样大的胆子,敢直接令贵妃一病多年,除了父皇却还有谁呢?”
“这就难怪了……”
顾之素想到多年以来,辛顾两氏表面亲和,实际势如水火,大齐之内两虎相斗,隐患始终埋了下来,最后自己登位时外敌入侵,甚至找不到更多得用将领,朝堂举步维艰江山难以为继,当年的自己满心死志并不在意,但若是今生皇位由那人来登,他的线就要放的更长才是。
想到此处,他呼出一口气来,念及两人如今境况,竟是那人比自己艰难,想起自己刚刚重生,身边只有清欢的情形,到如今内宅中不惧任何人,不禁莫名露出微笑,转过头来轻声说道:“月晦若在宫中人手不够,我可将手上的琼华,暂且分给你一半之数。”
“但你——”“不必担心我。”
顾之素自袖中取出玉牌,递到了他的手心里,仰头露出一个淡淡笑容。
“我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捏扁揉圆的庶子了。”
辛元安握紧了他的手指,正要抬手去抱他的时候,一道黑色身影骤然落地,嘶哑着声音开口道。
“主上……”
顾之素站的不算远,隐约闻到一股血腥味,顿时微微皱起眉来,辛元安比他更早发现,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回身快步走到那人身边。
“发生什么事了?”
“回主上——”那人的伤在肩头,血腥气渐渐重了,神智却还算清楚,声音压得很低回道,“就在方才……月晦中人,有一人叛逃。”
“月晦中人?叛逃?”辛元安闻言脸色骤变,墨蓝色双眸乍然冰冷,声音里也带了杀意,“是谁?”
那人犹豫了一下,方才迟疑着回道:“是……月眛……”
月眛?
顾之素站在不远处,听到他们说话,隐约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但是一时间想不到,自己到底在哪里听到过,就看见那人朝着自己走来,目光虽然有些阴郁,却并不像是全无准备。
“我要暂且离开一会,虽说有连珠和沁儿两人,但还是小心一些。”
顾之素点了点头,应道:“我知道。”
待到辛元安的身影消失,连珠和胡沁儿忙快步赶上,跟在顾之素身后,还没等走出几步,胡沁儿突然低低一呀,低声对着顾之素提醒道。
“少爷,您的披风。”
顾之素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低头看见自己的披风,是那人见面时披他肩上的,手指轻柔抚过其上麒麟暗纹,抬手褪了下来将之交给胡沁儿,压低了声音嘱咐道:“他走的有些急,你去给他送过去罢,一会回宴会找我。”
胡沁儿接了披风,小心翼翼的翻了一下,将其上的麒麟暗纹遮掩,看起来好似普通披风一样,方才低身应道:“是,少爷。”
目送着胡沁儿的身影远去,顾之素带着连珠正要拐过回廊,就看见不远处也正有一人,神色阴郁的朝着他来的方向而去,他不由眯起了眸子唇角笑容压下,知晓如今就算是避也避不过去了,索性缓步朝着那人的方向走去,待到两人之间隔了大抵两臂之远,那人也正用幽暗的目光看他时,顾之素才施施然低身拱手道。
“见过宝亲王殿下。”
辛临华最近一段时日很是不顺,自从那一次自顾氏之中出来,他费尽心机将谣言传了出去,想要逼迫顾氏将顾海棠嫁给自己,谁知顾文冕不但并不妥协,甚至抓住了之前他收了地方官员的孝敬,将此事直接一本参给了皇帝。
而皇帝见到参本之后果真大怒,斥骂了他之后让他在王府中思过,甚至后来即使听到了市井掩不住的,有关顾海棠和他之间的传言,也当做完全没有听见一般,甚至在自己面前连提都没有提,显然是想要就这么无视这件事了。
第166章 敬酒不吃
想到此处,辛临华满心都是难以释怀的郁结,尤其是对于顾文冕更是恨得牙痒,此刻看见了这个曾经在顾氏之中,居然敢下手暗算他和顾海棠的庶子,心中满是要发泄而出的怒火,眯了眯眼睛之后冷笑道:“这不是顾四公子么,久见了。”
“宝亲王殿下客气。”顾之素仿佛没有察觉他话中讥讽,只淡淡的低身恭敬回答道,“之素一个小人物罢了,如何当得起久见这两字。”
辛临华上下扫了他一眼,虽然神情无比阴郁,表面却还是那副翩翩君子,不知为何突地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问道:“也不知顾四公子不好好呆在春宴,反倒独自到此处游走,莫不是想要来见什么人么?”
“殿下说笑了,之素又不认识什么人,怎么会来见什么人呢?”顾之素见他靠近,不自觉的后退一步,像是在惧怕一样,可那双垂下的乌眸,却依旧深邃不见慌张,闻言勾了勾唇,也不自觉压低声音回道,“倒是宝亲王殿下,方才在宴会之上,之素未曾见到您身影……莫不是陛下——”辛临华听出他话有讽色,袖中手指不自觉攥紧,心中已然下定决心,自己没办法对顾文冕如何,但是一个庶子而已,顾之素居然敢冒犯他,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要将顾文冕的仇,索性报到这庶子身上!
想到此处,辛临华的神色反倒缓和,不似方才那般阴沉狰狞,唇角勾起一丝笑容道:“顾四公子,倒是知道许多。”
顾之素不知他心中打什么主意,突然就和颜悦色了起来,但他知晓辛临华是什么德行,手指已然握紧了一只玉瓶,神色依旧十分恭顺的轻声道:“亲王殿下谬赞了。”
辛临华本来想要立时动手,但他今日未曾前去春宴,因此不知顾氏到底来了何人,若是顾海棠来了的话,他还不如利用这个庶子将顾海棠诱出来,眸光死死定在顾之素身上问道:“你姐姐顾海棠,今日未来春宴?”
“大姐身子不适,这一段时日都未出门,自然也未前来春宴。”顾之素听他问起顾海棠,知晓他还不肯放弃,又想到顾海棠前几日,令丫鬟带进宫中的信笺,此刻估计正在宫中,不由露出极淡微笑,轻声说道,“原来亲王殿下,是如此思念大姐么?等到之素回去之后,自然会跟大姐叙说,还请殿下莫站在这里,白白挡我的路。”
辛临华见他应付了自己一句,竟然就要转身而去,何况顾海棠如今并不在宫内,他对这个庶子也无须留手了,闻言也不管他话中的讽刺,挥袖令自己身后侍立的黑衣人,霎时将长剑连着剑鞘,横在了顾之素的脖颈上。
一旁的连珠惊呼一声,想要靠近却又不敢,只好站在不远处握紧手指,紧张万分的盯着顾之素,直到瞧见顾之素袖中手指,极轻微的动了一动,他的神色方骤然一变,下一刻极快的掩饰好了,仍是那副惊慌模样,眼神却落在了辛临华的身上。
顾之素即使被长剑横脖,依旧神色淡淡没有惊色,反倒抬眼看向持剑之人,目光之中多了几分若有所思:“……这位是?”
辛临华不见他已成刀下鱼肉,不知他此刻问这个做什么,闻言不耐烦的回了一句,就准备上前抓他的手腕:“这是本王的侍卫——”顾之素见他要过来,手指微微一摆,避开他的动作,知晓他是要扯开袖子,看自己手臂上有无红线,唇角逸出一丝冷笑,蓦地开口朗声说道:“亲王殿下,不过是一言不合而已,难道还要将我掳走不成?”
“顾四公子若是识相,本王自然不会动粗^”辛临华见没有抓住,倒也并不在意,正反他只是查看一番,何况顾之素与辛长安,在他眼中早就有过关系,他如果与顾之素有了肌肤之亲,还正好被众人发现的话,就算顾之素之前已经不清白,也必须要嫁给他不成了。
想到此处,他看着顾之素平静的面容,只觉得这庶子样貌不错,当个妾倒也并非是虚待,抬手压下了侍卫的剑鞘,示意他重新站在身后,才蓦地勾起笑开口威胁道:“且四公子若是心仪五侄儿,光靠着幽会可行不通——”果真不出他所料,一听他说到辛长安,顾之素立时变了脸,目光也森冷下来:“亲王殿下,此话慎言!”
辛临华自以为捏住了他的软肋,抬步上前立定在他身边,此刻一点都不着急了,反而含笑一字一顿说道:“若是不想让本王再说,顾四公子也要拿出,与之相称的筹码才行,顾四公子自己说呢?”
顾之素冷笑一声,这一次倒是没有避开他,反而任由他抓住自己的手,一点点的掀开衣袖,眸光愈发狠厉起来,神色却不由露出几分惴惴,声音也比方才低了不少:“亲王殿下,那您的意思是?”
辛临华看到那红线之后,心中的怒火下去了一些,心中虽知晓辛长安和顾之素私通过,看到顾之素的反应也已然确定,但得知顾之素现下还是清白之身,令他觉得有一种夺人所爱的快感,何况虽然辛长安在皇室中是透明的,可毕竟是皇帝那老儿的亲生子,要是他能夺去辛长安的心上人,也算是别样赢了皇帝一挥,这么想倒将以前的阴郁扫空了些。
想到此处,他也有了猫戏老鼠的心思,放下了顾之素的手腕,靠近了他悄声说道:“若是本王说出当时是你暗算,才令本王与顾海棠在一起的事,怕是你的父亲和母亲,以及那顾氏一族,从此之后都不会容你了罢。”
顾之素藏在袖中的手指,又是极轻微的一动,面上终于露出几分惊惧:“亲王殿下,您怎能如此?!”
辛临华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阳光之下愈发白晳,又显出几分艳丽的面容,禁不住要低身去触,唇角笑容更深了几分:“四公子最后会不会被宗族所弃,就要看四公子想要如何去做了。”
顾之素见他靠的实在太近,神色有些紧张乍然后退,指尖闪过一道细微光芒:“请殿下明示。”
辛临华此刻含笑看着他,就仿佛看着自己掌中之物,不论如何跳不出掌心的模样,如今顾之素乃是清白身,且自己手上还有他的把柄,他就将之前的心思稍作改动,换为让顾之素回了顾氏之后,做自己的棋子也正好带出顾海棠。
“嫁予本王,本王自会给你侧妃名分,且不会计较你和五侄儿,还有你那位姐姐……你也要找机会将她带出来,如若你能将此事办成,本王定会好好奖赏于你,也绝不会亏待了你,以后更会对你很好,如何?”
“王爷,当真好大的口气。”顾之素见他仿佛成竹在握,方才面上的惊惧之色,突然如潮水般褪了下去,手指自背后再度轻轻一动,眼光中带了些蔑视之色,“只可惜之素乃是男双,恕不能从命,而我那位大姐——她到底要嫁给谁,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辛临华怎么都没想到,自己马上就要成功,顾之素却宁可身败名裂,也不肯屈服于他,分明有了一箭双雕的办法,如今却不得不用原来的那个办法,且自己只能得到这么一个庶子,令顾文冕面上无光,他内心怒火升起不肯轻易放弃,再度开口神色狰狞的威胁道。
“顾之素,你莫要敬酒不吃罚酒!要是我现下说出你和辛长安的龌龊事,不光是你会被除出宗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