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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家丁都听叶蝶梦的,不顾顾之明的阻拦,就立刻自怀中掏了东西,塞住了黄衫丫鬟的嘴,压着她跪了下来,桃斧瞧见这副场景,也已然备好了一碗药,待到叶蝶梦说完话之后,就让人给黄衫丫鬟服下——黄衫丫鬟瞧见那碗药,以为是自己的绝命药,顿时忍不住奋力挣扎,叶蝶梦瞧见这等情形,嗤了一声再度开了口。
“你听好了——我这一次不要你的命,等你老老实实喝了药之后,从此之后不过是说不出话,只能当一个哑巴而已。我会给你一些盘缠,让你离开顾府走的远远地,只是你还有你的那些家人,如若敢在外间说一句府内坏话,或是想着再进府内要挟我们,你们自己也知晓最后结果如何!”
听到不是绝命药而是哑药,黄衫丫鬟挣扎小了些,又哀哀的看向顾之明,发现顾之明错开了眼光,又被两个家丁紧扣着身体,知晓自己若是再求,可能连命都要没有了,也只好服下了那碗哑药,面如死灰被两个家丁拉走——看到当真又将丫鬟拖走一个,顾之明眼瞧着叶蝶梦,仿佛还是不肯罢手一般,还在那几个丫鬟面前,抬步走过不肯停下,连忙快步下了台阶,一把抓住叶蝶梦的手臂,半是恳求半是发怒低声道:“姨娘!这是我身边的丫鬟,您非要赶尽杀绝么?”
叶蝶梦深深看了他一眼,叹息一声后,抬手拽着他进了屋中,压低了声音说道:“如今你还是庶子,王爷也还没有百年,为了你的前途,还有我们母子两人,能够在顾氏之中,永远屹立不倒——你,在当顾氏家主前,不要招惹顾之素,就算他不过是卑贱的,年纪幼小的庶子!至少在他离开顾氏之前,不要尝试去惹怒他!”
顾之明听到前途两字,已然冷静下来,可听到叶蝶梦,竟对顾之素这般小心,还是忍不住开口:“姨娘……”
叶蝶梦却不准备听他后面的话,反而用力皱了皱眉:“听到了没有!”
顾之明胳膊拧不过大腿,只好点了点头答应道:“是……孩儿知道了。”
两人低声说了一通,好歹气氛缓和下来,就听见桃斧在外敲门,压低了声音稟报道:“姨娘,王爷朝着这边来了,再过不到一盏茶时间,就能走到院子里。”
听到顾文冕要过来了,叶蝶梦眸光一闪,对着镜子整了整衣衫,又抬手抚了抚簪子,重新插上一朵茶花,背对着顾之明说道:“王爷过来,定然是为了发榜一事,你准备一番,别做那哭脸模样,若是看到你这样,怕不等见顾之素,就要先厌弃你了---会等王爷来了,便做谦虚的样子就好,如果王爷不提起的话,你也不必特地提顾之素。”
顾之明心中不忿,却知晓轻重,瞧着她努力装扮,点了点头道:“都听姨娘的。”
母子两人面上含笑,刚走出屋中没多远,顾文冕就带着管家,抬步迈进怜花苑中,看着甜笑迎过来,面若二八好女的爱妾,笑容和缓的唤了一声:“蝶梦。”
叶蝶梦低身行了礼,柔柔的贴了过去:“王爷来了,快些进来罢。”
顾文冕点了点头,与叶蝶梦一起上了台阶,看见站在不远,面带几分拘谨喜色,正低身拱手的顾之明,眼底划过一丝光亮,想到顾之明中举上榜,也就对他点了点头:“之明也在此处?,,叶蝶梦见他瞧着顾之明,面上仿佛升起喜色,却并不怎么浓厚,眼光有些漫不经心,心中不自觉就是一沉,知晓自己不能表露什么,便唇角带着甜笑道:“之明得了好消息,本应该先去见王爷的,这是之明不守规矩,还望王爷莫要计较,都是我的不是。”
顾文冕含笑看她一眼,迈步走进屋内,一边走一边说道:“他是你养大的,跟你亲近有何不对?”
叶蝶梦见他坐了下来,忙给顾之明一个眼色,让他上前立在顾文冕身边。
顾文冕拿过叶蝶梦端的茶,低头抿了一口之后,看向凑过来的顾之明,有无不可的说了一句后,眼底存几分鼓励之色,神情却放的很淡,朝他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在此站着,已然可以离开此处:“乡试既然中了,之后的会试和殿试,可要更加小心了。”
顾之明见他仿佛不太关心,今日公布红榜之事,虽说知晓自己入了榜,但丝毫不提名次在前,也同样中举了的顾之素,心中先是忍不住讶异,随即暗地又有些窃喜,跟叶蝶梦对了眼神,便拱手准备退下去:“谨遵父亲教导。”
叶蝶梦见到顾之明退出屋子,看着顾文冕低头喝茶,忍不住试探的低声道:“听说这一次乡试,不止有之明上榜,还有——”顾文冕不等她将话说完,就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再多说,眉宇微微皱起道:“行了,本王不想听这些,也不想提那个庶子,你看好了之明,让他不要懈怠,接着好好读书便是。”
叶蝶梦见他这般反应,显然丝毫不想提到顾之素,可顾之素得到的名次,在明都的贵子中传开后,大抵是会有些名声的,按理来说该更被重用才是,此时瞧见顾文冕这般冷淡,她心里觉得有些奇怪,面上却娇笑着应道:“王爷说的是,我连之明都管不过来,更不要提去管别的事了。”
说罢这话她缓缓站起身,手指拂过顾文冕的手臂,压低了身体吐气如兰:“一盏茶之前妾就起身,才做了您爱吃的点心,妾现下就给您端来。”
两扇雕花房门渐渐阖上,怜花院之中一片摘旋,如兰似麝香气蔓延开。
秋日夜晚有些寒凉,待顾之素晚膳用过后,溶梨院里一片祥和,清欢正坐在回廊上,和胡沁儿一同缝补衣物,想到白日发生的事情,以及那些小丫鬟的回报,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压低声音咕哝道。
“王爷怎么能这样……早晨就去了二少爷那里,后来就一直待在怜花院,给那些小蹄子们高兴坏了!但就算是要跟姨娘说话,或是指点二少爷的学业,一整个白日也说完了!天黑了都还没过来,也没有任何话给少爷,分明就是看不起少爷,可我们少爷才是亚魁!”
第232章 琅琊旧事
胡沁儿听到她这么说,面容也跟着沉了沉,手上的活计停了一瞬:“王爷偏心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何况王爷也不喜少爷,若是当真前来贺喜了,反倒招了许多人的眼睛,还不如不来跟少爷说话。”
两人话音还未落,一个声音陡然响起,带着几分轻柔笑意:“沁儿说的话没有错,我不过是个庶子罢了,能够得到亚魁的名分,的确太过惹眼了一些,何况此时母亲还病着,如若父亲不说什么的话,我们就当什么事情没发生,这样就最好不过了。”
清欢听到这个声音猛一回头,就发现了不知何时,顾之素正站在不远处,含笑看着她们两人,她不禁立刻站起身来,想到方才说的那件事,不自觉话语就带了心疼:“可少爷,若当真是这样的话,您也太委屈了些——”“好了,莫要在这些小事上,替我打抱不平了。”顾之素缓缓摇了摇头,上前拍了她手臂一下,望一眼已坠下深色的天穹,“天色晚了,歇息去吧。”
清欢还是愤愤不平,见顾之素说完话后,转身就朝着屋内走,忍不住低声唤道:“……少爷!”
顾之素步伐一停,抬手朝她们摆了摆,再度抬步跨进门内,声音低沉:“去吧。”
桌案之上燃着红烛,身着青衫的人定了步伐,缓步朝贵妃榻走过,低身斜靠在榻柄上,将放在自己手边的书卷,拿起来随手翻了几页,还不等找一行接着看下去,背后就突然一热,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腕,自他身后将他环抱,下巴枕在他肩膀上低笑道。
“着急将人打发走,是知晓我来了,还是要等着我?”
顾之素轻嗤了一声,仿佛漫不经心般,更连头都不回,似笑非笑回道:“五皇子殿下的脸皮,当真比城墙还厚。”
“本殿脸皮就算厚,也有那才高八斗的公子,愿意倾心于本殿——”辛元安稍稍直起身来,墨蓝色的瞳孔被烛火照亮,深邃之中含着光亮,那张俊美面容半明半暗,愈发显得俊美难言,“是不是,亚魁公子?”
顾之素被他这般看着,不自觉屏住呼吸,片刻后才醒过神来,暗道都是两世了,居然还会被皮相所迷,脸颊却不自觉有些发红,侧过头来干咳了一声:“本公子可不与五皇子殿下,争论这些没用的东西。”
辛元安见他侧脸泛红,忍不住低下身去,手指扣住他的下巴,轻轻咬住了他的唇,顾之素没想到他会这般,下意识朝后退了退,却被那人抓住了腰,朝着贵妃榻上倒了下去,黑暗之中烛火模糊,唇齿纠缠的水声,仿佛在耳边无限放大——待到两人终于分开,顾之素急促的喘息着,抬手摸自己红肿的唇,刚刚一抬起胳膊,却发现衣带已然松开,衣衫更是皱皱巴巴的,仿佛被谁拼命揉过一样,便有些恼怒的坐直了,挥袖扑了辛元安一下,不愿意跟他坐在一起,站直身体整了外衫后,压低了声音问道。
“这么早前来,可是有事要说?”
“确是有一件事,不过不大重要,只是前来问问。”辛元安见他走到一边,不愿意靠近自己,唇角笑容愈发明显几分,他衣衫凌乱斜靠在那里,竟丝毫没有整理的意思,指尖玩着那枚梨花沁血佩,再度开口之时神色凝重,“你今日可是让人去调查,翼王私会的人是谁?”
顾之素听他提起翼王,顿时回转身体来,目光定定的看着他,想到自己这个命令,不过昨日才放出,而如今自己的溶梨院中,只有寒鸩和琼华,不应该将此事泄出,有些奇怪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是谁告诉你的?”
辛元安与他对视一眼,施施然躺在了榻上,唇角勾起一丝微笑:“昨日傍晚,翼王前去私会他人,被我偶然撞见了,那时候我瞧见几个人,怡好还是眼熟的人,自然就猜出来了。”顾之素听到长亭两字,面容就缓和下来,抬手摸了摸下巴道:“你当时在城外的长亭附近?,,“那一日正巧有人,约我在那里见面,我自然赴约前去,没想到有意外之喜。”辛元安想到昨日发生之事,目光幽深了几分,手指点了点面前的床榻,慢悠悠的低声说道,“那辆马车上的家徽,我可以肯定不是南昭慕容氏,马车上下来一位带着斗笠,看不清面容的女子,女子衣着华贵举止不俗,虽未能听清她到底说了什么,不过她身上带着一块金锁,我倒是看见了上头,镌刻着慕容两个大字。”
顾之素听到他说,马车上的是个女子,且还带着金锁,顿时想到了什么,目光陡然一缩:“看来,的确是琅琊慕容氏了。身佩有慕容氏金锁,能大大方方的,将慕容氏三个字露于人前,只有嫡出才有这等底气——你可能分辨那女子,到底年岁几何?”
辛元安见他神色变化,就猜到他跟自己一般,猜到了什么事情,唇角勾起的笑容,在半明半暗之中,愈发显出几分邪异:“年纪不大,却也不是少女。”
“那就是二十余岁……二十余岁的嫡女,到现下还未嫁出去,又是琅琊慕容氏的人——”前世的琅琊慕容氏中,确有一位嫡女,已然二十有余,气度学识都是上等,面容也是美丽动人,到了现下还没有嫁出去,却是因为如今坐在帝位上,万人之上的那一位之故——回想起记忆之中的人,顾之素面容起了微妙的变化,许久才勾起一点笑,复又走回了贵妃榻旁,正要低身坐下来的时候,却被那人一把拉了过去,他顿时低低哼笑一声,抬手抵住他胸口,面对着那人一字一顿道:“据我所知,也就只剩下那一位了罢。”
黑暗中垂下的乌发之后,那张白皙的面容,愈发显得美艳惑人,辛元安不自觉眯了眯眼,抬手将他垂下的黑发,一点点的掖回他耳后,声音极轻的回答道:“那一位容貌不差,脾气不差,就是运道差了些。”
顾之素抬手握住他的手,含笑俯身在他身畔不远,轻声低喃着道:“不错……她的运道,当真是不太好的。”
琅琊慕容氏与南昭慕容氏,本为一脉所出,后来却因护国公与护国内君,分为慕容氏的两支,南昭慕容氏祖宅离明都较近,琅琊慕容氏却离明都较远,因此相比而言有些弱势——这一代琅琊家主,违背了当年被贬黜的丞相,出身南昭慕容氏的慕容敛遗命,将自己膝下的嫡长女,送上了大齐秀女的马车,想要借着后宫之力,意图将琅琊慕容氏,重新拉回大齐帝族眼中。
谁知这位琅琊慕容氏的嫡长女,在后宫不知为何惹了皇帝厌弃,不仅没有让琅琊慕容氏家主得力,反倒在被遣出宫,让皇帝留下了琅琊慕容氏,女子永不入宫的口谕。
顾之素想到这些事,不由嗤笑一声,复又坐起身来,辛元安望着他的背影,只觉半明半暗中,仿佛有一枝梨花盛开,幽幽的暗香蔓延开来,令人心醉神迷不能自已,他无声的勾了勾唇,压低了声音缓缓说道。
“当年琅琊慕容氏,想要借着她一飞冲天,奈何被皇帝所厌弃,不得不守着青灯古佛,如今皇帝将此事忘了,她才被人自寺庙中放出,又怡好听闻翼王嫡妻病重,这才巴巴的凑了上来,却不知道在顾氏后宅中,可是藏龙卧虎难以平静——”顾之素听出他话中调侃,弯了弯唇,侧过身来看着他道:“少给我戴高帽子了,这样的话,你还不如不说的好。”
“不夸你,便恭喜你,得中亚魁。”
辛元安抬手覆上他脸颊,眼底漾起一层光来,唇角带笑的轻声道:“你文采这样出色,我以前竟不知晓。”
顾之素轻叹一声,低头枕在他肩上,察觉被那人抱紧,吐出了一口气,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便不再动弹了:“你不知道的事情很多,又何止是这一件事?”
“我可不善猜谜。”将心上人牢牢抱在怀中,辛元安半阖上眼睛,手指梳过他乌黑长发,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道,“终归有些谜题,就算不去追寻,最后都会知晓,对不对?”
窗棂外传来风呜呜之声,檐下的铜铃跟着叮当作响。
顾之素无声勾起唇角,闭上了乌黑双眸,轻声回道:“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耐心等。”
天色愈黑,屋外的风声小了下来,辛元安骤然睁开眼,看着怀中已然睡熟,唇角含笑的人,低头在他唇上吻了吻,手指自他纤细的腰线上滑过,悄无声息深入衣领中,待瞧见顾之素眼皮颤动,仿佛即刻就要醒来时,这才施施然收回自己的手,复又将人搂紧闭上双眸。
烛火颤了一下,骤然熄灭了。
“那要看让我等的,是不是我要等的人。”
外间天色渐渐明亮起来,顾之素将手中的帕子,随手就抛在了托盘上,缓步朝着桌案边走去,连珠低身上前服侍他用膳,将手中的小菜放置在他手边,压低了声音稟报道。
“少爷,琼华的消息到了。”
第233章 暗度陈仓
顾之素手中的筷子一顿,抬手接过他手中的纸条,展开之后扫了一眼,唇角浮起一点微笑,目光幽暗的低声喃道:“果真是我所想的,那一位小姐……”
一旁的连珠听到他的话,小心翼翼的为他盛了粥,又用长筷子夹了小菜,放在他手边的碟子里,再度开口低声说话时,眼底带着几分凝重之色:“王爷这般费尽心机,想要遮掩自己的行迹,居然是跟一位闺秀见面,难道说——”顾之素听出他话语未尽,含笑喝了一口粥,又将那碟子里的小菜吃了:“你想说什么便说,不必顾忌我。”
连珠试探着看了他一眼,发现他面容之上,竟丝毫没有惊讶之色,猜测到他可能早就知晓,顾文冕去见那女子的目的,犹豫了片刻后开了口:“王爷莫不是想要……想要迎娶新妇?”
顾之素知晓他还是顾忌自己,有些遮遮掩掩的,含笑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已然这么明显,你还犹豫什么?”
“王爷当真……当真是要迎娶新妇?!”
连珠讶异之下,端着盘子的手却很稳,一点汤羹都没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