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发洛阳

分卷阅读72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都说物以稀为贵,这花三年开一回,又开在这无人经过之处,阳光雨露水土皆要刚刚好,甚至只在夕照那瞬间开花,这般稀奇,到了人手里边,竟就变成了祸害。

    分明是人的过错,却要别物来承受。

    造化不公。

    他想罢,仍旧是起身:“事不宜迟。”

    明秋月也站起身来,后退了两步,拔出了自己的雁翎刀。

    微弯的刀锋冰凉,微微扬起,对准了那火蒲草的根。明秋月一凛眉,一刀挥下去,寻洛心里一声惋惜,却猛地听见叮一声脆响。

    一粒石子撞上了明秋月的刀,生生打偏了他挥下去的方向。

    寻洛甫一转头已作出了动作,将将偏了一下身子,一柄长刀堪堪从他侧脸出划过。

    若是这一躲稍晚了一些,他的头颅怕是已被钉在地上了。

    宋桥竟已找过来了。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是这么个紧要关头。

    明秋月一咬牙,提刀便上,寻洛趁机抽出短剑。

    才扬起手,那妖刀像是长了眼睛般直插过来,硬生生打落了短剑,而后深入了火蒲草后方的软土之中。

    这一下寻洛不愿松手,因而短剑掉落出去时先在他手中震了一下。剑本极轻巧,那妖刀的力量却绝大而无可阻挡,寻洛手劲儿也韧,这么一震,虎口竟生生震裂了口。

    他慌忙伸手要去捡那短剑,宋桥已一个旋身扑过来。明秋月的刀在他脸上划出一道血痕,宋桥却丝毫不在意,动作未顿,转瞬已从寻洛手边擦过,一跃拔起了妖刀,反手便朝寻洛刺过来。

    寻洛迫不得已躲开,那短剑一时之间便只得躺在火蒲草根下。

    两个人被宋桥逼着,离那楠木越来越远。

    宋桥手里提着妖刀,解决他二人本不在话下,寻洛却发现他似乎是在着急,因而刀下威力虽大,却时时露出破绽来,才让自己有机会能险险躲开。

    没一会儿寻洛已知晓原因了。

    眼见着明秋月已重伤吐血,几乎快要撑不住,而自己也靠近不了那火蒲草,宋桥愈发兴奋起来,一对一的战局中间,却忽地横插进了一把剑。

    那是寻洛的玄铁长剑。

    寻洛一惊,他方才将那长剑放在旁边,顾着去够短剑并未在意它的踪影。此时见到长剑熟悉的光芒,不由得惊讶,眯眼瞧见竟是那守言。

    宋桥似乎十分忌惮守言,竟开显示出了些束手束脚的意思,只能在防守的同时,不断寻找机会攻击明秋月,还要时刻注意着寻洛的动向,因此一时半会儿局面只得僵持着。

    那长剑极重,守言拿在手里却自有一种流畅轻巧的姿态。寻洛在边上伺机,一半的心神在这边,一半心神在那火蒲草下,饶是如此,他还是一眼发现,守言的武功,竟丝毫不在守音之下。

    这上真派当真是个迷,竟一个比一个厉害。

    这守言在守音身边一直是个影子般的存在,寻洛前面瞧着她也是温温柔柔的样子,现在却目睹她招式凌厉,竟招招都是下了死手。

    时间一拖长,宋桥的局促便显示出来了。

    寻洛瞅准了空子,一个翻滚,从那湿软的地面上滚过去,停在了楠木树下。他背后门户大开着,宋桥妖刀掀起的风已至耳后,他却不管不顾伸手去够那火蒲草。

    只差一点。

    一阵微风从耳边拂过,一只修长如玉雕的手忽地出现在眼前,一把连花带叶提起了那草,还顺势捡走了柳叶短剑。

    寻洛慢了一步,手伸过去正好扑了个空。

    同时身后骤然响起刀剑碰撞的铿锵之声,宋桥的招式被人制住了,似乎是有其他人加入了战斗。

    他没去管身后,只震惊地抬眼,瞧见一角白色的袍子飘过,一把沙沙的嗓子温软响起:“是我的了。”

    怒火一下上了头,寻洛猛地起身,面无表情地瞧着面前的人,冷声道:“还给我。”

    梅寄眯起眼看他,挑起嘴角,在渐渐暗下来的天光里细细瞧了瞧那短剑,笑:“还给你?这短剑我认识,似乎是蜀中一故人的,正好我要去蜀中,便替他收着吧。况且我是在那树下捡到的,怎地就变成你的了?”

    寻洛往前逼近一步,身上的杀意满溢,梅寄无所谓地笑笑,声音却是漠然:“真以为自己还是从前那个寻洛么?回天门的路都给你铺好了,也能被你自己糟蹋成如今的样子。算我看错你了。”

    明知他是故意激怒自己,寻洛还是压不住心头的火,一招出去虽无内力,却也是拳下生风。

    梅寄却轻轻巧巧避开,回身抓住他手腕,顺势凑近了,轻佻地朝他耳朵吹了一口气:“武功回来了再来找我吧,这药草,我便笑纳了。”

    寻洛反手用肘部去撞他,脚下往后一踢,却通通落了空。

    梅寄说完话早已迅疾掠开,瞬时已正站在那头顶的空洞之下,朝着战局朗声道:“云儿,走了!”说着便腾了上去。

    祁云显然未曾注意到寻洛与自家师父方才的对峙,听见声音抬头一望,想要抽身,可那妖刀的招式密不透风。宋桥虽是以一敌三,他此时竟也是难以退开。

    梅寄见状轻啧一声,伸手扔了一发暗器。

    祁云心里担心这几个人,却又不得不走,借了梅寄这一击,还是匆匆撤出了战局,路过寻洛身边之时喊了声:“寻大哥?”

    寻洛没反应,只垂眼看着地面,整个人几乎要化作寒冰。

    祁云怔了一下,见他这样子心里忽地有些害怕,但还是咬咬牙,上前在他身后轻拍了一下。手放下来时,顺势将什么东西偷偷塞进了他半握的手中:“寻大哥保重!我们一定会找出法子救你的!”

    梅寄又催促了一声,祁云赶忙踩上洞壁腾起,出了山洞,转眼已不见踪影了。

    这师徒俩来去匆匆,竟一来就将那火蒲草摘走了。

    宋桥气急败坏着,又苦于与守言打不出个名堂来,见寻洛似乎正在恍惚不设防,且明秋月离他又远,便扬手蓄了力,直直将妖刀朝着寻洛掷了过来。

    、

    雪已满了太行,除了直立的崖壁仍旧是一片黑黢黢,整个视野皆被裹了银装。

    此时在一方崖壁之上,有一人吊了根绳索,借着轻功,一手扬起,狠狠将一把长锥钉入那崖壁上,勉力将自己固定在了那方雪白中间。

    他着了一身黑色,若是远远看去,便像是白色中间误染了个墨点。再往下看,是万丈深渊。

    顺着绳索望上,瞧不见人影,只依稀看得见有一方大石稳稳立着。庄宁儿腰上系着绳子,正躲在那大石后面,一脚蹬在前面的高坎上,借了山石之力,稳稳拉着那绳子。

    风声灌进耳朵,饶是绳索够粗,她的力气够大,心里也是没着没落的一片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