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君,臣不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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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事,总不能全然归咎虞濯。

    左相府的人忙活了许久,总算是将府中的桌椅碗筷一类全部收拾好,几个挂的高的红灯笼还没摘下来,虞濯看得恍惚。

    夏语冰轻声说:“陛下来了。”

    虞濯料到夏侯瞻能来,必然是听到了御行卫的消息,赶紧前往书房。

    白皙而修长的手握在略带锈蚀的剑鞘之上,竟然衬得分外好看。

    “陛下这是……”

    “它自己掉下来的。”夏侯瞻看了一眼打开的柜门,问道,“这是一把好剑,怎么不见恒清用?”

    虞濯赶紧上前夺过那把剑,连同其他掉落的旧物一同放入柜中,重新上锁。随后又说:“陛下,这些东西太脏了,过几日便该丢了。”

    夏侯瞻望着虞濯的背影,忍不住心生亲近之意,下意识地从背后环住他的腰。

    “朕只是有些想你。”

    抓着夏侯瞻的手,虞濯说道:“陛下信我,臣一定会把这件事解决。”

    “为何要解决?”夏侯瞻用指尖搔了搔他的掌心,“江氏失贞,这门亲事朕下令取消,谁又会有微词?”

    虞濯松手,转身说:“臣做不到如此辜负他人一生。”

    夏侯瞻蹙起眉头,退了几步,声音冷了不少:“恒清是要怪朕了?”

    几日来重重思虑压在心头,虞濯自问自己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当即将夏侯瞻扛到肩上,快步走到角落的床边,丢上去。

    “恒清……”夏侯瞻剩下的所有话语都在唇齿间消磨掉。

    虞濯身长八尺,即便身材修长,这个分量自然觉得不轻,夏侯瞻被压得没有反抗之力,也不太想反抗。

    虞濯撑起身子,直勾勾地看着夏侯瞻,问:“陛下,早晨你还说信臣,这下便不作数了吗?”

    “江家小姐的事,如何解决。”夏侯瞻即便是到了这个境地,仍然不愿意服软,“若是不给朕答复,明日朕就下旨,收回成命。”

    一旦皇帝下旨,恐怕这件事要闹得全京城尽知了。

    “她到底也是臣子之女,陛下,您是一国之君,如何能如此草率?”

    夏侯瞻扫视二人之间的狭窄距离,微微抬起自己的脑袋,反问道:“你这可是对一国之君的行径?”

    虞濯低头衔住他的嘴,夏侯瞻立即回应,二人又是一通深吻。

    前一秒还强调自己的身份,后一秒居然又没羞没躁地索吻,虞濯有些招架不住。书房的床板也小,夏侯瞻还想占据上风,接过一滚,二人都滚到了地上。

    夏侯瞻摸了摸虞濯嘴角被他咬破的地方,还问他疼不疼。

    “陛下可解气了?”

    “是!”夏侯瞻起身,说道,“别再指望朕这些日子会眼巴巴地来看你。”

    “臣想把江家小姐接到左相府的客房,毕竟她也算是过门了,若又回了娘家,到底对江府、左相府还有陛下而言,都不好听。”

    虞濯拍了拍身上灰尘,继续说道:“江小姐必然也是通情达理之人,我与她说,她会同意离合。”

    “万一她……”夏侯瞻刚开口,突然觉得自己的语气像极了吃醋的小媳妇,咳嗽一声改口,“恒清,你且听着,会试为限。”

    “臣发誓,此生定不相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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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花开两朵表一枝  叁

    抢皇帝御赐的婚事,这种情形可以说是见所未见,偏偏朝中有不少臣子是去参加过婚宴的,故而虞濯因婚事休假回朝之后,众大臣的目光都变得怪异非常。

    “江大人,听说您家的闺女还再阁中?”有个大臣笑眯眯地问道,然而目光中尽是揶揄。想必也是个想看笑话的。

    虞濯听见后,却只是淡淡一笑,问:“抢亲一事自古就有,在我家乡那会儿还是当地风俗,可惜这位抢亲女子容貌不佳,行事狠毒,实在不是良配。”

    江越实在是挤不出什么笑来,冷冷一哼,周围一圈的大臣都是面上绷着脸,心中止不住地窃笑。

    “这么说来,虞大人还是要娶江家大小姐过门的?”另有一个臣子问道,“可是本官听了夫人所说,那天拜堂成亲的人,似乎也不像是江玉璃。”

    朝中大臣嫡女若是长到十三,便能随着家中诰命夫人一道参加宫廷内的宴会,想必那日尽管隔得远,还是有那么一两人看清了的。

    “听闻城东有一名大夫,看眼睛非常不错。”虞濯建议道。

    那大臣听了后非常气恼,说道:“左相,您还是想想怎么过陛下这一关吧。”

    过夏侯瞻这一关?虞濯听了便心道,这一关早就已经过了。

    下了早朝后,虞濯打算便和江越商量,把江玉璃接到自己家里,故而众目睽睽下,也一道前往江府

    “可是要将玉璃接到左相府去住?”江夫人也算是听说他的打算,光以私心而言,她还是希望女儿留在家中,哪怕外头再怎么传,江府中始终还有这么多亲人。

    “来说的,正是此事。”虞濯问江玉璃意下如何,江夫人只是无奈地摇摇头。他只好补充道:“无妨,我同玉璃去说吧。”

    庭轩外青枫簌簌,杜鹃靡靡。

    江玉璃一身粉紫霞衣,画着时新的梅花妆,发髻上装饰百花梳篦,并斜插一支琉璃凤钗。明艳动人,恰如夜空烟火。她见到虞濯前来,便起身行礼。

    “玉璃……”

    “大人陪奴家一同出去逛逛可好?娘亲说,只要奴家作了人妇,便能同夫君一道随意出门。”

    虞濯点点头,没带任何随从,二人便从江府出发,走上最繁华的大街。

    江玉璃此时的行为已经算得上不正常了,虞濯不敢在此时提离合一事,怕再刺激上。一对容貌昳丽的青年男女走在大街上,着实吸引人。

    “大人,这是什么?”江玉璃问,上扬的嘴角落在虞濯眼里,便是一阵刺痛。虞濯片刻后才收敛心绪,说这是糖人。

    摊主哈哈一笑,拿出一个小巧的糖人递给江玉璃,夸赞道,“俊男靓女,一定是对新婚燕尔的小夫妻吧。”

    虞濯取出几个铜板,只说:“三日前成的婚。”

    “哦——哈。”摊主立即多加了几个,面上笑意很浓,“恭喜恭喜。”

    不远,又是一个摆卖风筝的小摊,虞濯见江玉璃恋恋不舍地看着,便说:“五文一个,不如买一个,就图好看。”

    江玉璃立即点头。

    “这位郎君真疼娘子。”风筝摊主把一对鸳鸯风筝拿出来,挤眉弄眼地说,“来来来,这两个只收八文钱。”

    过了卖这些小玩意的地方,还有摊位做饺子、馄饨、阳春面,都是些再常见不过的吃食,江玉璃却都想尝一口,可惜又吃不了那么多。

    小吃零嘴,便凑足了一顿中饭,二人在茶馆坐了下来休息,说书先生清了清嗓子,一拍惊堂木,便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故事。

    “他讲的是什么?”

    “这是趣闻,有个和尚,想要去宣扬他的佛学,便带着他的弟子们,坐着大船去了海外,一路向东,结果,到了一处蛮荒之地,里头只有皮肤红红的野人。”

    “野人?”江玉璃惊喜地问,“什么是野人?”

    虞濯揉了揉脑袋,这也是他从书上看来的,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也未见过,大概跟猴子有些像吧。”

    邻桌的人在一边议论纷纷,有个书生打扮的人说道:“京城里头的说书人怎么都开始讲起了海上的事了。”

    “林兄,家兄说皇帝想要造船出海,恐怕是真的了。”

    “茫茫大海无边无际,能到那里?”

    “海的尽头是哪里,难道是神仙住的?什么南海观音。”

    ……

    午后,虞濯陪着江玉璃去了梨园听戏,日头西斜后,又前去安国寺内祈福。江玉璃面上已经疲惫不少了,然而一双眸子明若星辰。

    “大师,这一日我走过京都三千繁华,往大师收我为徒。”江玉璃对着住持一拜,神色肃穆地说。

    住持本来还以为这是一对恩爱夫妻,没想到这女子开口便是要出家,忙问:“女施主此是何意?”

    “玉璃。”虞濯蹲下身,扶着她的肩问,“你怎么有这种想法?”

    “大人本就不愿娶玉璃的,否则为何当时拒绝圣旨?可如今大人这般重情义,玉璃又如何能自私?”江玉璃跪在佛像前,说道,“大师,还请你收我为徒吧。”

    “你的父母呢?”虞濯心下惊讶,到底还是个年方十七的少女,怎么能……

    江玉璃磕完头,起身说道:“父母同意了,奴家是个不孝女,若大人愿意,日后替奴家关照一二。”

    一阵清风吹进殿内,佛香萦绕,冥冥之中传来道道梵音。

    “施主尘缘已了,佛缘深厚。”住持忽然说道,对着一边的小和尚说道,“拿剃度刀来,老衲亲自为姑娘剃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