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出玉门吧

西出玉门 分节阅读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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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真的,不信你去打听”

    外头突然有人声响起:“斩爷”

    有个低沉的男人声音传进来:“青芝呢这种小事,你何必亲自出面”

    说到后半句时,人已经进来了。

    肥唐愣愣地看着。

    原本以为,江斩是个杀人如麻的彪形大汉,居然不是。

    他身材高瘦,儒雅斯文,淡色衬衫外罩着剪裁精良的豆灰色西装背心,袖口处搭亮银的袖扣,穿熨烫挺括的同色西装裤,眉眼堪称俊美。

    他是蝎眼的头目给人第一印象居然还挺不错的,肥唐感觉,他会比青芝好说话。

    青芝说:“整个胡杨城都毁了,怎么能叫小事”

    “我的意思是,又不是抓到了叶流西,这种无关紧要的小角色,没什么审的必要。”

    江斩走到桌边,拿起叶流西的那张照片细看:“她看起来过得不错啊。”

    又看向肥唐:“还留着他干什么不应该把他的脑袋割下来送给叶流西,让她知道自己死期近了吗”

    肥唐觉得自己看人的眼光真他妈左到姥姥家了:青芝下来,好歹还跟他说了一会儿话,江斩这是上来就要人命啊

    他在心里骂:我操你大爷的。

    但青芝显然跟江斩是站在一头的,她笑盈盈看向肥唐:“你觉得呢”

    阿禾的嘴唇都白了,肥唐的头皮一阵接一阵地跳:

    现在不会有人破门而入来救他的,那种情节是电视里的,出现了还会被人骂狗血。

    青芝问他“你觉得呢”,说明他还有说话的机会,成败都在他的回答

    不能怂,千万不能怂,这种草莽头子最瞧不起怂包,西姐说过什么来着,人要有价值,有价值才会被看重,他得有点江斩看中的价值

    肥唐大声回答:“我觉得不合适”

    说这话时,腿都在抖,他垂下一只手,拼命掐自己腿侧,想让自己别抖得那么厉害。

    江斩似乎有点意外:“为什么”

    “想让我西姐知道自己死期近了,留个字条就行了,她认字。但我的这条命,明明可以换更有价值的东西。”

    江斩冷笑:“是吗我要什么有什么,你觉得我会真的缺什么吗唯一我觉得有价值的是胡杨城,但你的命,换得回来吗”

    肥唐正想说话,青芝柔声说了句:“我也这么觉得。”

    话音未落,右手一抬,腕上银光迸出。

    肥唐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脖颈上骤然一紧,瞬间被青芝拽到铁栏口,气喘不上,双目都往外暴突了,阿禾尖叫着冲上来,拼命想伸手拽抠开勒住他脖子的那圈银链

    江斩转身往外走。

    阿禾惊恐而焦灼的脸在他眼前无限放大,肥唐拼尽全身的力气,重复着嘶声向阿禾说着几个字

    阿禾大叫:“兽首玛瑙,兽首玛瑙”

    江斩蓦地止步,喝了声:“等一等”

    银链一松,肥唐咕咚一声栽倒在地,有那么几秒钟,喉咙里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想吐,又吐不出任何东西。

    江斩死死盯住阿禾:“你刚说什么”

    阿禾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指肥唐:“问他,他说的。”

    肥唐慢慢爬起来。

    他擦掉嘴角边因为失控而流出的涎水,吸了吸鼻子,抬头看江斩:“不知道吧,我西姐手里有兽首玛瑙,我觉得,这对你应该有价值吧”

    江斩一字一顿:“你的命,能值兽首玛瑙”

    肥唐说:“不一定值,但你可以派人去问问,万一不值,你再杀我也不迟啊,反正我也跑不出去。但万一我西姐肯换呢那你们可得保我周全了,我缺胳膊少腿地回去,我西姐那性子,肯定也会把兽首玛瑙砸个豁口的,这样才叫公平交换,不信走着瞧。”

    江斩他们刚离开,肥唐就两腿发软,扑通一声坐倒在地。

    阿禾问他:“流西小姐怎么会有兽首玛瑙呢我听说,那是叛党才有的东西啊。”

    肥唐有气无力地摆手:“别问我,故事太长,没精神讲。”

    好吧,阿禾咬了咬嘴唇,换了个问题:“那流西小姐,会拿兽首玛瑙来换你吗”

    肥唐真是悲从中来:“我这头,拿去换两斤玛瑙都不一定换得到,还兽首玛瑙呢,兽首玛瑙值半个香港你知道吗”

    阿禾说:“那你还”

    她没说下去,但肥唐知道她想说什么。

    那你还提这样的交易条件

    管它呢

    刚进白龙堆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这样的货色,一定会第一个死,结果呢,他拼命跑,跑到现在,阎罗王还没撵上他。

    只要有一线生机,他就还要继续往前跑。

    肥唐抽了抽鼻子:“我西姐未必会拿兽首玛瑙来换我,但这样一来,她至少知道我有事了,我东哥,小柳儿,还有老高他们,肯定会想办法救我的。而且,她也会知道蝎眼不是好东西,想对她不利,能事先做好提防。”

    “如果西姐肯拿兽首玛瑙来换我的话,那我这条命,都是西姐的,我这一辈子,给她做牛做马,肝脑涂地都不后悔”

    同一时间。

    昌东在慢慢翻看面前的一叠照片,都是昨天逛西市时被偷拍的,以叶流西被拍得最多,正面、侧面、背影,甚至有一张,拍的是腕上的纹身。

    市场里挤挤挨挨,各种声响,确实方便偷拍。

    对面坐的是赵观寿,面色很难看:“守卫说,是阿禾陪肥唐一起出去的,那之后就没消息了。我们一路打听到西市,找到一家瓷器店,人走店空,只柜台上留下一个信封,上头写明要转交叶流西,信封里,就是这些照片。接下来就没法找了我们一直知道江斩在黑石城,就是找不到,甚至试过全城搜捕,都没结果。”

    丁柳沉不住气:“信封和照片是什么意思挑衅啊”

    高深有点担心:“西小姐,肥唐会不会有事啊”

    叶流西说:“不好说,这要看蝎眼要什么。”

    “要给我一个下马威呢,估计隔天肥唐的尸体就会扔到我门口了,如果是绑票想提交换条件,接下来还会有动作的,只能等着。”

    丁柳的眼圈一下子红了。

    昌东放下照片,问赵观寿:“你们羽林城,是不是有内鬼”

    “我们第一天晚上到,第二天去逛街,当天就被拍了,第三天,肥唐和阿禾就双双失踪这前后出事的频度,也太密了点吧”

    赵观寿点头:“不错,我们现在怀疑两个人。第一个是阿禾,毕竟她知道你们的行程,又是和肥唐一起失踪的”

    第二个是谁,不消他说,昌东也猜到了。

    因为院子里忽然一阵鸡飞鸡跳,其间夹杂着李金鳌气急败坏的声音:“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放开我我可告诉你,我有方士牌,我是老李家的人”

    第81章 无字签

    丁柳也反应过来:“李金鳌”

    昌东站起身,大步走到院子里,其它人也跟出来:李金鳌正被两个羽林卫押住胳膊,急得脸红脖子粗的,后头紧跟着的那个羽林卫,一手倒拎一只鸡:镇四海比平时蹦跶得更厉害了,镇山河还是一副“我想静静”的模样。

    李金鳌脖子一拧,正看见昌东:“哎哎,那个,高东,你帮我说句话啊,怎么上来就绑人呢”

    他老听人叫昌东“东哥”,闹不清姓什么,又跟高深搞混了,开口就叫他“高东”。

    昌东又好气又好笑,顿了顿对赵观寿说:“这个人嫌疑没那么大,真不放心的话,院子外头派人看守就行。”

    丁柳迟疑了一下:“但是东哥,这个人真的几乎一路都跟我们在一起哎。”

    昌东说:“你别忘了,除了第一次在红花树夜店是偶遇,后头的两次,都是我们主动等他载他的。”

    “那鸡呢”丁柳心里惴惴的,逮什么怀疑什么。

    “镇山河不是被吓晕就是被熏晕,在小扬州时,还算间接救了我们,否则我们早被萋娘草给拿下了,镇四海一天到晚都被捆得跟个粽子似的,唯一一次被松开,追着李金鳌跑了好几里路,你看中它们哪一点了觉得它们可以当卧底”

    说完看向赵观寿:“我可以帮他做个保人。”

    赵观寿眉头皱起,似乎是嫌他多事,顿了顿还是给了面子,挥挥手,让人把李金鳌给松开了。

    赵观寿一行人走了之后,李金鳌对昌东感激涕零:“谢谢你啊,高东。”

    昌东说:“我叫昌东。”

    肥唐的事情,搅得所有人都心事重重。

    叶流西洗完澡就回房躺下了,但翻来覆去睡不着,忽然想起在白龙堆的时候,肥唐觍着脸过来巴结她。

    “西姐你能不能帮帮我我不想死。”

    信封上写的是“转交叶流西”,肥唐算是一尾被殃及的池鱼吗

    门上忽然有声响。

    叶流西蓦地想起了什么,被子一掀,鞋都来不及穿,飞快地奔过去,门一开,人都喘了。

    昌东打量她。

    叶流西申明:“我不是故意锁门的,我给忘了。”

    昌东的目光落在她腿上:“你睡觉不穿裤子”

    她只穿了件衬衫,还是在回民街初见时的那件格子衬衫,下摆略长,遮到大腿边沿,腿型极佳腿美不在长,关键要看大小腿比例、肌肉是否紧实匀称,以及膝盖的形状,脚踝处的弧度。

    这么苛刻的几点,她都到位了,而且还长。

    昌东觉得自己运气挺不赖的。

    叶流西没好气:“胡说什么,我穿了内裤的。”

    差点撩起来证明一下。

    昌东说:“你睡觉不穿睡衣”

    “穷人睡觉有被子就行了,我还专门为睡觉买套睡衣”

    是她风格。

    一时无话。

    过了会,叶流西说:“你来找我啊”

    昌东回答:“也没什么,就是跟你说一声,早点休息。”

    懂了,肥唐生死未卜,万一明天真的血淋淋被送回来了,他们今晚还寻欢作乐,想想怪不地道。

    叶流西点头:“那你也是。”

    她顺手关门,关到一半时,昌东想伸手抵门,末了还是算了。

    他怕他一进去,就收不住了。

    隔天早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阿禾出事了没人接手安排,早餐好久都没送过来,丁柳溜达着出门,本来是想打听一下的,谁知道没过多久就飞奔回来,上气不接下气。

    昌东看到她那副样子,心下一凛:“是不是肥唐出事了”

    丁柳点头,又忙不迭摇头:“不是,我听外头说,阿禾回来了。”

    说是一大早,羽林城的钢板大门刚一打开,有一辆小面包车就自西向东,从城门口那条大路上疾驰而过,经过大门口的时候,后车门豁然打开,从上头滚下一个大酒桶来。

    从面包车出现,到开后门、酒桶滚下、车子消失,总共也不到一分钟。

    怕是危险物品,大门口的守卫没敢轻举妄动,后来听到里头发出敲打的声音,这才极其小心和戒备地去掰桶盖。

    里头装着的,赫然就是阿禾。

    叶流西追问:“肥唐呢,没在里头”

    丁柳恨不得一口气把话都说完:“没,只够装一个人,阿禾也没死,不是还在里头敲打酒桶吗后来就被带走了我出去的时候,听到外头不少羽林卫都在议论这事,说是蝎眼太嚣张了,公然欺上门,肯定是江斩点了头的没他同意,那些手下们不敢这么搞的。”

    李金鳌在边上听得双眼发直,一迭声地念叨:“江斩吗完了完了,阿禾是不是就是给我们送饭的那姑娘完了完了”

    叶流西被他念叨得心烦:“什么完了完了”

    李金鳌说:“你们没听说过吗江斩最恨羽林卫,但凡羽林卫落他手上,不死也会脱层皮的,这么着跟你说吧,他手上,老百姓和方士都能幸免,唯独羽林卫不行,只要穿过羽林卫那身皮,就没人能在他手上全身而退。”

    丁柳奇道:“为什么羽林卫掘了他祖坟了”

    李金鳌也不清楚,不过他估摸着,也差不多了。

    正说着,外头忽然有人声,抬头看,为首的是赵观寿,面色难看极了,后头跟着几个猛禽卫,而被护在猛禽卫中间的那个人,正是阿禾。

    她显然重新梳洗过了,头发扎起,黑色的制服笔挺,肩膀上一抹鸽羽白,但两只眼睛都哭肿了,还在不断流泪,脖子上有被扼过的青紫。

    赵观寿走到叶流西面前,犹豫了一下:“是这样的,今天早上,羽林城刚开大门”

    叶流西打断他:“我们已经知道了,阿禾被装进了酒桶里是吗你把她带去问了这么久的话,问出什么来了”

    赵观寿说:“我什么也没问出来,阿禾舌头被割了。”

    叶流西头皮发紧,觉得耳边像是有什么炸开,噼里啪啦。

    她希望是自己听错了,但看赵观寿的表情,又看阿禾那副模样,也知道不会是作伪,一时间胸口堵得厉害,问他:“那你带她来干什么”

    赵观寿有点无奈:“进屋说吧。”

    进了屋,关上门,一行人围坐桌边,丁柳心里难受得很,给阿禾递纸巾,阿禾没接,她只好缩回手,过了会,眼圈一红,自己用上了。

    阿禾只比她大了三四岁吧,这么年轻,长得也秀气,前两天她还幸灾乐祸地驻足看阿禾和肥唐斗嘴,觉得两个人没准能成欢喜冤家,臆想着肥唐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