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出玉门吧

西出玉门 分节阅读 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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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人顶着吗能耐大的人,比咱们风光,也比咱们受罪吧。”

    肥唐愣愣的,觉得自己只想风光,不想受罪。

    昌东醒过来的时候,肥唐正守在他床边吭哧吭哧地啃馒头,忽然听到声响,惊得立马噎了,憋红了脸喘不上气,水杯摸起了连灌几口,才连珠炮一样对着昌东说话:“东哥,你现在别用气啊,不能动感情,也不能大口呼吸,得缓着来,可以微笑,但不能大笑”

    他说得语无伦次,整个人跟急脚鸡似的,昌东忍不住就笑了,果然没能笑到最后才笑到一半就胸口胀痛,他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把这痛给压伏下去。

    然后问肥唐:“流西她们还好吗”

    肥唐不乐意了,虽然刚刚是他让昌东别动感情别用气的,但毕竟之前经历的是大阵仗啊,同伴包括情人都生死未卜呢,不该涨红了脸不该心急如焚不该歇斯底里

    居然不按他脑补的剧本来,怪没劲的。

    肥唐说:“东哥,我怎么瞅你说话这么稳呢你就不着急啊,万一我们这死了一个两个的啊呸呸呸。”

    他赶紧朝自己脸上抽了一记。

    昌东说:“看你刚吃饭的样子,就知道大的纰漏应该没有。别跟我打哈哈了,我说话一多,就有点喘不上气。”

    肥唐赶紧端正态度,把各人的情况一一说了,特别强调叶流西都能拄着拐下地走了,又给他普及了一下蝎眼当日的攻击

    如何用双生子假扮龙申叩开山门,战况是如何激烈,蝎眼驱妖前行,黄金矿山的方士水平都有点寒碜,眼见羽林卫节节败退,忽然之间,好像是有龙家人助阵,引地火,结出龙家绝杀技,也就是龙腾虎啸的符印,最终将局势扭转,蝎眼的乱党望风而逃

    又说到赵观寿,当夜就回黑石城了,这两天传回消息,果然蝎眼在攻击黄金矿山的同时,也在黑石城生了乱,不过黑石城是方士和羽林卫的大本营,人祸倒没造成太大损失,主要是天灾听说是有史以来最大的震级,饶是有个半球形不倒翁的地基,还是塌了不少房子,连城墙都裂出个大缝

    昌东打断他:“江斩他们呢”

    肥唐说:“江斩掉进金池里去了啊对了,金羽卫清了金爷洞,原来那巨蛇就是被封住的金爷,金爷脸是它神庙的门面,跟你们一起进洞的猛禽卫,死了好几个,不过除了掉进金池的,其它人的尸体都找到了,还找到了四具蝎眼的尸体,都烧了。”

    昌东一愣:“四具我记得,江斩带进洞的手下,不止四个啊,其它人呢,抓起来了”

    印象中,有十几个人那么多。

    肥唐说:“没,就找到四具尸体。”

    昌东想了想:“是不是金爷洞另外有密道,他们从那跑了”

    肥唐否认:“绝对不是,我都现场看过了,金羽卫也怕有密道,整个穹洞,都敲打过一遍了,百分百保证没有估计是趁乱逃出去了吧,青芝那娘们也没抓到,不知道跑哪去了。”

    昌东沉吟。

    趁乱逃出去了吗,他怎么印象里,昏迷的那一刹,看到金羽卫已经杀进金爷洞了呢

    按说当时既然战局扭转,敌弱我强,想堵截洞里的蝎眼余孽,瓮中捉鳖一样轻易,不可能让人逃脱了啊。

    他看向肥唐,欲言又止。

    肥唐心领神会,嘿嘿笑起来:“你是想见我西姐吧等着啊,我给你叫去。”

    叶流西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听到肥唐喊她,又听到“东哥”两个字,心里一个激灵,赶紧爬起来。

    她说是腿上受伤,但其实跟江斩近身搏斗的时候,身上挨过不少拳脚,元气伤得厉害,精神一直很差,这两天,除了去看昌东和高深,大多数时间,不分白天黑夜,都是睡着的,而且一睡就是很久,像是要把那一场激战耗费的所有力气都给睡回来。

    爬起来之后,意识还有些昏沉,肥唐把拐杖递来给她,重复了一遍:“我东哥醒了,要见你呢。”

    叶流西赶紧拄起拐杖走了,步子很急这两天,她用拐已经顺了,杖头随着她步伐,蹬蹬敲击地面,像小鼓点,她一路听着,自己都觉得好笑。

    到了帐门口,先掀开帘子往里看。

    都来过十几次了,每次一掀帘,就看到昌东躺在那,不蹭不挪,呼吸都省空气晕倒了都有老艺术家不给人民添麻烦的风范。

    今次终于不一样了,昌东正偏头看她。

    叶流西吁了口气,靠着门边看着他:人长眼睛真好,眼睛一睁,整张脸都有活气了。

    昌东说:“你站那干嘛还要我去请吗”

    叶流西笑,撩开帘子,一瘸一拐地进来,昌东看着她在床边坐下:“你这人这么不讲究,上门探病,都没给我拎两斤苹果。”

    叶流西抓起拐杖,在地上顿了顿:“给你两拐要不要”

    昌东说:“你是不是嫌我被打得少了”

    叶流西想笑,又有点心疼,两臂交叠着趴伏到床边,昌东拿手拂开她头发,眉心一拧,说了句:“留疤了”

    是留了,江斩的那一记铁尺,从她耳边掠到下颌,划得有点深,大夫说,就算用最好的疤痕药,也没法恢复到从前了。

    也没什么好遮掩的,叶流西侧了脸,好让他看得清楚:“我觉得也没什么,大家都说,这疤还挺好看的。”

    昌东:“这大家都是指谁”

    叶流西说:“主要指我。”

    还没说完就埋下脸笑了,昌东伸手摸她头顶,慢慢又蹭磨到她脸,掌心宽厚温热,带一点点粗,叶流西拿脸贴住了,眼眶慢慢泛红,一动也不想动。

    昌东说:“你心情不好。”

    叶流西没看他,目光落在脸侧的床单布上,那布纹理粗,但雪白,不知道洗过多少次了,有点起毛。

    她说:“你这都知道”

    昌东嗯了一声:“你不高兴的时候,身体周围气压都不太一样,我稍微靠近点就感觉到了不准备跟我说说吗我呼吸是有点困难,但脑子不困难。”

    他说话是有点接不上气,叶流西抬起头,帮他把被子卷开些,省得压在胸口沉得慌:“这两天,我老是想起江斩死的时候”

    她一五一十把当时的情况给他说了,包括江斩奇怪的眼神,那句没说完的“你要小心”,还有他没入池中的刹那,她不知不觉流出的眼泪。

    昌东静静听她说完:“然后呢,你的怀疑是什么”

    叶流西说:“他死的时候,跟前一秒判若两人,我在想,他是不是死的时候想起了什么,他之前那么恨我,想杀我,是不是也被人蒙蔽了。”

    “昌东,很多时候,身体的记忆比脑子的记忆顽固。就好像我不记得为什么,但我的手可以流畅地在眼角画出蝎子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哭,但我当时,确实是流泪了”

    叶流西有点恍惚。

    印象中,逢场作戏除外,她好像从来没哭过,如果江斩对她不重要,她应该不会哭吧

    但如果他对她重要,她这算是亲手杀了他吗

    她对自己那一半空白的,尚无任何恢复迹象的记忆,忽然生出畏惧之心来。

    昌东说:“你是怕杀错了至交,将来追悔莫及吧”

    叶流西没说话。

    昌东沉默了很久,才说:“是有这种可能。”

    叶流西心头一沉。

    她找昌东说这事,其实不是想听到附和,而是想听到他否认,条理清晰地指出她想错了,江斩就是敌人,从头至尾都是敌人。

    昌东说下去:“但是流西,首先,这件事已经发生了,哪怕将来真相大白,你痛不欲生,这件事也已经发生了。”

    叶流西点头。

    “其次,不知道这么说,能不能让你心里好受点我拼尽全力爬过去抱住他的腿,是因为我觉得他要杀你。”

    “我没抱住他的话,肥唐没有从中搅和的话,你没有恰好拿到刀的话,结果可能是两样了当时那种情形,你不杀他,他就杀你,不止是你,我和肥唐,可能都躲不过。”

    叶流西默然。

    这倒是真的,江斩根本不是来和她换人的,他就是来杀她的,哪怕最后一秒他转了念头,在那之前,他确实每一记下的都是狠手。

    “第三就是,你真杀了他吗你的刀,有刺进他心脏吗”

    叶流西说:“但是,当时他跌进金池里”

    昌东打断她:“你知不知道肥唐说,蝎眼的尸体只找到了四具”

    叶流西愣了一下:“知道啊。”

    “不觉得奇怪吗穹洞里没找到密道,当时金羽卫又封住了出口,那些蝎眼,到底是从哪走的”

    叶流西倒没细想过这个问题:“要么是趁乱我也没太注意别人是怎么打架的。或者,他们既然能够御妖,也许”

    “也许能够彻地穿墙是吗”昌东摇头,“你别把妖鬼想得太神通广大了,我们在小扬州遇到的萋娘草,敌不过越野车的拉力,蝎眼要是真能彻地穿墙,犯得上用双生子假扮龙申进山门直接穿山进来不好吗”

    他话说得多了,胸口滞闷得要命,停下来顿了好一会儿,叶流西不敢乱碰他胸口,只能握紧他的手。

    昌东把声音放轻,以便能多说些话:“他们从金池走的。”

    “赵观寿的话,有时是可以相信的,他对黄金矿山的安保很有自信,阿禾也说,地上只有山门一个入口,高空又有地火当防护,鸟都飞不过去,金爷脸里有巨蛇,普通人见到,怕是吓得腿都软了,所以从来没人想到过,那里会有通道。”

    “你回忆一下,金爷有多迟钝虽然我不明白它最后为什么发狂,但是那之前,它确实是温顺得不像话,弩箭入肉,都没太大反应。”

    叶流西喃喃:“所以,蝎眼的人是从金池出入的也不对啊,那里的水是有腐蚀性的”

    昌东提醒她:“我们只看到有猛禽卫摔进去,被腐蚀掉一半,但你有亲眼见过有任何一个蝎眼的人摔进去吗他们既然能从金池进,采取一些防护的措施,也不难吧”

    叶流西不说话了。

    这个猜测是合理的,当时,穹洞里烟尘四起,池面上又被碎石巨石遮得高低不平,蝎眼余孽只要稍一矮身,寻隙入池,的确并不引人注目。

    她松了口气:“也就是说,江斩没死”

    昌东摇头:“断臂入池,情形还是很凶险。我只是想说,他还有活命的希望,但有时候,人想活着,要看天时地利人和,入池之后又发生了什么,那我就猜不到了。”

    第99章 终卷:昌东

    又过了几天,昌东的身体见好,高深的伤势反而恶化了,黄金矿山的医疗条件有限,大夫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含糊推测说肠道有损伤,可能是病菌进入腹腔引发了感染和其它一些并发症。

    丁柳急得嘴上都出火泡了,这一晚觉都不睡,守在高深病床前看护,到半夜时,高深出现新一波险情,腹部大出血,丁柳被赶到帐外等,一个人站在寒风里瑟瑟发抖,快凌晨的时候医生出来,神色严肃地跟她说,这一关是暂时过去了,但是腹腔内脏器太多,那两块废铁旋进高深身体,造成的伤害太大,不知道后续还会出什么状况,矿山设备跟不上,建议她回黑石城求医。

    但丁柳听他话里话外那意思,似乎是应当早作准备,黑石城也未必能有奇效。

    丁柳当场就崩溃了,大哭着冲进叶流西的帐篷,叶流西被惊醒,刚坐起来,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丁柳已经一头栽进她怀里,哭得几乎喘不上气,叶流西心里一片冰凉,还以为是高深伤重不治了,拿手反复去捋她背心。

    丁柳一口气终于顺上来,说:“西姐,这里医生不行,咱们赶紧回黑石城吧,或者出关,我们出关吧,我们回去找大医院,专家,不然高深会死的。”

    叶流西点头,说:“好。”

    矿山一切都简陋不便,待在这里,原本就是为了照顾昌东和高深的身体,现在既然情况有变,当然是要马上转移。

    叶流西有种预感,这一去,黑石城也不是终点,可能真的要出关了。

    天刚蒙蒙亮,一干人已经准备出发,肥唐负责开昌东的越野车,矿山另外提供了两辆车,一辆类似救护车,里头两张担架床,供昌东和高深用,随车配了个大夫,另一辆是普通卡车,载了二十多个金羽卫,说是沿途给她当保镖用。

    她什么时候,能担当得起这种排场了叶流西正奇怪,金羽卫的头目过来,一番话让她心里一沉。

    “流西小姐,黑石城那头传回消息,你杀了江斩,现在是蝎眼的眼中钉,肉中刺,不定要对你怎么报复呢赵老爷子发话说,但凡有出行,一定让我们保护好你。”

    叶流西说:“江斩死了吗”

    “死了啊,那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了,跌进金池,怕是都化成一滩血水了。”

    三辆车,缓缓开动。

    叶流西坐越野车的副驾,司机从昌东换成了肥唐,她有点不习惯,丁柳因为担心高深,去了救护车随车,后座只坐了阿禾和镇四海,阿禾哑了之后,整个人就有些委顿,贴着车窗坐,像是唯恐多坐了地方。

    镇四海则恰恰相反,非常膨胀,后座有七成是被它占了的,还一脸的倨傲和劳苦功高,叶流西想起这两天,肥唐对镇四海满脸嫌弃的一再吐槽

    “西姐,你是没看见。是,力是没少出,但这就跟房子失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