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皇绝色

分卷阅读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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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走来走去,三个人就像是步入了一个大迷阵,不论怎么走总会回到原地来。

    “这么瞎走肯定是不成的,”碧月道,“不如待我飞到树顶上头去瞧一瞧,兴许能找到路。”

    碧月说罢,脚尖点地飞身一跃,便到得一棵云松之上,但仅仅在上头待了很短的时间,便“啊”地尖叫一声,抱着头掉落了下来。

    还好高楚玉眼捷手快,将她拦腰接住。

    碧月缓过一口气,跳下地来,揉揉太阳穴,始道:“不行,这山被人布了阵,只有破了这个阵才能出得去。”

    高楚玉忙问:“如何破阵?”

    “你我联手朝天空输送真力试试。”二人说罢照做。但依然无济于事。

    “加上我吧!”方永骐参与之后,三人形成一个坚不可破的金三角,源源不断地对着天空冲击而去。

    如此持续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头顶天空突然传来“砰”地一声大震,阴风阵阵,砂走飞石。

    风暴过后,眼前物事瞬时间亮堂了起来。前方出现一条弯弯曲曲的山径,直通向林子的那一边。

    没了迷阵的困扰,眨眼间,三人便穿过密林,到得山谷深处一个飞流急下的瀑布边。一路上却并未见到千变狐林芷与方永骐的两个伙计。

    三人正欲继续找寻下去,却见瀑布边一块高耸的岩石上坐有一个面蒙粉纱的女子,手里抱着把精美的蕉叶式瑶琴,正欲拨弦弹奏。

    “这难道就是林芷唤来的帮手?”高楚玉疑道。

    方永骐摇头,凝视片刻,忽而道:“抓住他!他就是林芷!什么帮手,全都是说出来混淆视听!”

    但见“女子”低眉带笑,右手修长玉指上下翻飞,拨抹了一下琴弦,那琴音声声刺耳,绝非平常演奏,却是掺杂了内力的攻击。

    此时,李时屹和肖暮雨也已追将过来。

    琴音愈演愈烈,一众人似乎已对这穿透力极强的琴声入了迷,很快便忘记了自己擒贼的目的,只极其安静地立在原处,倾听着这琴音。

    琴音并不大,但极纯,每一串音符都深深钻入人的耳鼓,之后回荡在脑际,难以消散。它低沉处似怨妇呜咽,凄楚可怜,使人听之肝肠寸断;高亢处有如利箭穿云,亦如擂鼓冲锋,令人闻之头疼欲裂。

    那凄楚悲凉的琴音,正激起了高楚玉的伤心之事,他想起自己的失恋,抛下父母穿越到此,还有被他弄丢的夜鸣剑……想着想着,他悲伤羞愧得几乎要掉下鼻涕眼泪来了。

    方永骐亦如此,不由自主随那琴声回忆起些些伤感去事,父亲的失踪;母亲失望的眼泪,在他面前交织成网,使得他禁不住悲戚起来。

    再看一眼其他人,他们的眼眶也都红红的,显然,他们已沉浸在忧伤往事中无法自拔。

    “呜——咽——”琴声愈来愈凄楚,一众人竟不自觉地抽噎了起来。

    忽然,琴音陡地一变,由先前的凄楚悲伤之音扶摇直上,瞬时变得高亢入云、雄壮至极。

    随着这琴音愈来愈高升,愈来愈激越,无论近山远山,都笼罩在一片琴音冲突中。高楚玉、方永骐一众人也不再如先前那般悲伤了,只见个个眼中布满了血丝、睚眦欲裂,似乎各自心里都酝酿着无尽仇恨,只等着一雪为快。

    琴音还在继续上升、上升,再上升!升到足可以穿石溶金!

    在这惊天地泣鬼神的琴音中,高楚玉、方永骐以及李时屹和肖暮雨,四壮士纷纷摩拳擦掌,状若疯虎,各自将其他人看成了不共戴天的仇家。顷刻间,四壮士血光崩现,已大打成一团。任一旁的碧月如何喝止,壮士们皆充耳不闻。

    直到此时,碧月方才觉查到了琴音的厉害,这一个一个音符,就是一个个魔咒,针对着各人内心深处的阴霾、愧疚、欲念和梦想……以无形却又极具情感色彩的音调震撼着每一个人的鼓膜;撞击着他们的灵魂。

    眼看这个场面还不够有意思,那边的琴声接着又一变,却是满溢春桃之色,缱绻无边。

    咦?高楚玉怎觉得眼前一张面孔越来越像皓天铭?那披肩的长发;微翘的桃花眼;还有嘴角那抹勾人的弧度……

    为什么看到皓天铭,他会如此的心潮澎湃不能遏止呢?高楚玉想强压下心头作祟的魔鬼,但一双脚却不听使唤地朝那人走了过去。

    眼前人近在迟尺,高楚玉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体香,那温热的体温似乎有一种魔力,要将他吸过去。

    他再也控制不住,伸手揽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吻落下去,另一只手自领口摸索了进去,愈陷愈深。

    碧月曾跟随子虚大师学破音术,只要将真气逼入耳鼓的某处,便能自选性地将有害的声音阻隔掉。凭着这个手法,她总算是没有被这琴音所感染。看到四个男人都在毫无防备之下深陷于魔琴术中,尤其高楚玉,已然对方永骐这个大名鼎鼎的侠捕造成了轻薄之实。

    不能再这样任其发展了,碧月只得趁着四人相互纠缠时,偷偷靠近,一一点了他们的穴道,总算将这个无法直视的场面平息了下来。

    “哈哈哈哈哈——”一声冷笑,起自高石之上面蒙粉红轻纱的“女子”,琴声也随着这一声冷笑嘎然而止。笑声过后,远山近山,余音逝去,忽然又回到先前那死一般的沉寂。

    高楚玉清醒过来之后,想起自己刚才对方永骐的所作所为,心里是愧疚不已。偷瞄一眼方永骐,对方也赶忙难为情地躲开了他的视线。

    “这姑娘长得还不错,也有点儿真功夫,想抓我就来吧!”林芷朝碧月一勾手指,补充道,“你一个人哦!”

    碧月娥眉一挑,计上心来:“有种你就不要跑!”

    “不跑,不跑,我等你来!”林芷将桃花眼勾起一抹魅惑的弧度。

    “呃,我鞋里进了沙子,待我把沙子去了,便来抓你!”碧月作势蹲下身去脱鞋,却暗地里拾了几颗小石子,连发数次弹了出去之后,那些石子击中高楚玉等人的穴位,一下子都给解了穴。

    碧月穿好鞋,站起身,故作轻巧道:“好了,我要来了啊。”

    “你来……”林芷话未说完,这边的一众人便包抄了上去,齐刷刷朝他扑了过去。

    待得众人再看时,这还得了,怎得扑的是碧月?大伙儿可都是正人君子,怎可如此轻薄人家姑娘?

    “这……姑娘,真对不住,眼花看错人了!”方永骐尴尬道。

    “师姐得罪了!”高楚玉呐呐道着歉,亦欲撤退。

    “慢着!他就是林芷,别再被骗了!”原来碧月正在自己身后呢,高楚玉赶忙又扑了回去……

    第29章 归案

    在几个人的合作之下,经过一番周折,总算将千变狐林芷抓了起来,扭送到了巡抚衙门。

    此时的林芷已回复了先前的样貌,被五花大绑着丢在堂下。堂上巡抚名叫刘明镜,长得方面阔口,红脸有须,不怒而威。但见他惊堂木一拍,冲林芷喝道:“跪下!”

    林芷左右看看,见堂中衙役诸多,这回是在劫难逃了,只得依言跪下。

    刘明镜扶正了一下官帽,又道:“奸、淫可是凌迟处死之罪,你还有何话要讲!”

    “无……无话可讲,”林芷面如土色,战战兢兢道,“只是,小民还有些其它的事情要透露,希望能够减轻些罪孽,争取留得半条性命,或者,留一个全尸也不错。”

    刘明镜点头:“嗯,但说无妨!”

    林芷于是道出了一个惊天秘密:“大人,姑苏这一任的知府与上一任知府窜通一气,贩卖私盐,上一任知府张远成为巴结新知府,还托人从各地拐卖了十来个年轻美貌的女子供他消遣享乐。请老爷明查啊!”

    刘明镜掳了把短须:“哦?”

    林芷又道:“实际上,小民因受过两任知府的欺压,是以见不得他们的勾当,才出来作案的。”

    “可你弄错了报复的对象,将仇恨种到了无辜的被害者身上,你的罪是脱不了了,这样吧,我先将你押入大牢,让你歇息两日,再送你去受刑吧!”

    “谢老爷开恩!”林芷连连叩头。

    刘明镜朝堂下列队的衙役一挥手:“带下去!”

    两名衙役领旨将林芷押下去之后,刘明镜对方永骐道:“方捕头,你去调查上一任知府张远成。从他那里下手,相信便可查出现任知府的罪状。”

    “是!”方永骐应罢,大踏步往外走。

    “你知道林芷的住处?”高楚玉问。

    “当然。”方永骐神秘一笑,“张远成的住处,便是林芷犯案之处。”

    查案不宜太显露,方永骐准备一人前去,但高楚玉隐隐感觉此案没有那么简单,说不定能带了高楚玉一同前往。

    临行时,高楚玉拜托师姐碧月去玉林红酒楼帮着打探打探夜鸣剑的下落,打探便好,不必交手。

    张远成住在姑苏城南边,那是个独立的大院子,砌着白石围墙,足有两丈宽的朱漆大门被刷得油光可鉴。

    大门紧闭着,几个人为了不打草惊蛇,也不准备去敲门。见院子的一侧有座假山,高楚玉与方永骐便藏在那儿。

    但在那儿等了半日,过往的全是些厨娘和打扫院子的,聊着一些漫无边际的话,也没有两句同主人搭上边。

    高楚玉和方永骐只得待在那儿,忍受着一群飞蚂蚁的骚扰,心想待得开饭了,外头没什么人走动了,便潜入府内去查查。

    在红烧肉鸡腿等各种香味儿中流着口水煎熬了大半个时辰,总算听到厨子开始吆喝:“老爷,老夫人,各位夫人,饭菜已备好,请用餐!”

    随后是莺莺燕燕的谈笑朝讽声与环佩叮当声以及脚步声,一堆人从里屋走了出来,朝正厅而去。

    高楚玉同方永骐从一块石头的缝隙朝外面望去,只见前头是个肥头大耳、大腹便便的老头儿,此人定然就是张远成了,旁侧是个大约三十来岁、穿金戴银的女子,应当便是老夫人,后边一群七仙女装扮的年轻少妇,这些想来全是张远成的二房、三房到N房的姨太太。最后头是高矮参差的几个毛丫头和小屁孩儿,还有一群小丫鬟“小姐少爷这般那般”不停地唤。

    光看这个场面,就知道这府中开销不小,贪污受贿那是少不了了。

    待得那群人全都进了厅,高楚玉和方永骐这才蹑手蹑脚走出假山来,潜入府内,朝后厢房走。他们本想在书房翻找账本什么的,但一时半会没找着,估摸着时间不多了,便决定去找他们关押着的被拐卖来的少女。

    但一间间房都听了个遍,里头没有响动。

    两人跑过回廊的时候,由于不小心,高楚玉踩到了一只躺在回廊尽头晒太阳的猫的尾巴,那猫“喵呜”惨叫一声,把个打杂的小长工吸引了过来。

    两个人一看就要暴露,赶忙展开步法朝院子后头跑,后院的门虚掩着,只要沿着一个花坛朝北面跑,穿过一座小亭子,再跑个十来步,也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