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庶子至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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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烈性的致幻药!”

    “你们几个!快阻止首领!”

    立在稍后一些的死士闻言立时上前,先是奋力想要阻止高大男子杀人,随即几人直接被高大男子杀死,剩下的人眼睛也跟着变红,竟纷纷露出笑容持剑迎了上去,其他的人只要进到屋子之中,也不由自主的抽出长剑来,纷纷和眼睛通红的同僚杀了起来。

    最后留下的两个死士,听到内院的声音有些不对,虽然知晓应该在此守着,但是着实有些着急,正准备令其中一个前去看看,另外一个朝外间报信的时候,不远处的外院青石小路上,却骤然转过来了一盏灯笼,紧接着仔细一看却是个翩翩公子。

    两个死士扫一眼满地昏迷的仆役,又互相对视了一眼之后,不由先是压下了各自的心慌,其中一个人抬步迎了上去,不等面容苍白的顾之淮靠近此处,就骤然出现在了他面前低身行礼,沉声说道。

    “顾十一见过三少爷。”

    顾之淮猛然看见面前有人,顿时一惊手中跟着一颤,差点将灯笼扔到面前来,后退两步看清面前立着一个人,不由松了口气故作镇定道:“你是谁?”

    那人低下身来,几乎看不见面容,声音里也没有恭敬,不过是例行公事般:“十一乃是顾家死士,三爷院中的。”

    顾之淮听他这么说,倒是缓缓松了口气,面容在黑暗后愈发苍白,手指不自觉抓紧灯笼,即使眼见面前的死士,仿佛有阻止他朝前的意思,却仍然神色淡淡的迈出步子,一边朝着院子走去一边道。

    “原来是顾家死士……我今日来也没有别的,只是方才去了母亲那里,不小心触怒了母亲……母亲就让我过来跪着而已,你们也不必管我,让我在院子前头跪着就行。”

    听到是嫡母罚这位三少爷跪院子,死士倒是没有觉得奇怪,因为顾之淮少时这样的事情不少,跪在院前的事几乎不计其数的重演过,这些死士都是一些无情无心的人,就算是瞧见嫡母这样苛责庶子也不觉不对,这一次也是因为院子里出了事情,不能让别人看见这才阻拦。

    想到此刻院里的情形,顾十一更不肯让顾之淮过去,抬手就拦住了顾之淮的去路,垂着头沉声说道:“三少爷还是请回罢,今日三爷的院子,怕是不能让您跪着了。”

    仿佛没有察觉到面前的顾十一,对自己隐约有冒犯之意,顾之淮倒立定步子微微皱眉,看向面前的人低声问道:“这是为什么?”

    “十一。”他的话音尚未落下,另一个身影骤然落地,也不管面前顾之淮,就压低声音说道,“首领和其他人打起来了,仿佛是中了什么……我们快走!”

    顾十一闻言神色大变,但临走之前,仍然看了一眼顾之淮,目光晦暗难明的道:“可是三少爷……”

    那人顺着他眼光看去,待到瞧见顾之淮后,面上也没有丝毫改变,只垂下头低声拱手道:“回稟三少爷,今日三爷院中事多,还请三少爷去请大爷。”

    顾之淮见他们不准备跟自己说什么,将自己指使出去找顾文冕,顿时面色跟着涌起几分怒意,握紧了手指低哼一声道:“你们真是说得好听,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且母亲让我跪在这里,我怎么去请翼王叔?”

    听顾之淮这样说,顾十一倒有些迟疑,对身侧人问了一句:“三爷那边如何?”

    这一句话陡然提醒了什么,后来的死士眸子微眯,低身对着顾之淮说道:“回稟三少爷,若是您去见大爷,便可对大爷稟告……说三爷方才已经……已经仙去了。”

    顾之淮几乎在听到这话的一瞬间,本就苍白的脸更加失了几分血色,踉跄的退了几步之后,手指不自觉握紧了低声道:“你说什么?!”

    顾十一见身边的人说了这话,也觉不必再多说什么了:“还请三少爷离院子远些,若是当真出了什么事,属下也无法保全三少爷。”

    “……那好。”

    顾之淮看起来仍然被父亲已死的消息,难以接受神色滞涩立在原地不动,闻言良久方点了点头应道。

    “那我立刻去找翼王叔——”瞧见顾之淮身影朝反方向走了,两个死士方才对视了一眼,霎时消失在了青石小路上,而此时正走出几步的顾之淮,也就在同时转过了身来,面上和眼底的悲色没有消却,面容却一点点变得冰冷无波。

    就在他拎着灯笼停步在原地时,一个身影乍然自他背后走出,玄色的衣衫随风稍稍扬起,紧跟他身后的则是身着白衣,带着面幕眉眼柔和的女子——就在这三人步伐落定,又过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几道黑影迅速自院中掠出,悄无声息的停在明菱面前,压低了声音稟报道:“里面的人,都已经死光了。”

    “你们的差办的不错,尤其是明荷。”明菱低头看了一眼她,声音笃定唇角含笑,挥了挥袖摆后低声说道,“主上也已知晓了,下去歇息罢。”

    眼看着那几道黑影在眼前消失,尤其是其中那个身形纤细,面容平平杀掉顾文英的女子,寒阎不由自主舒了口气,蓦地闭眼将眸中复杂掩下,对着一旁的明菱拱手道。

    “明姑姑。”

    “不是还要救你的母亲么?快去罢。”明菱看着他对自己行礼,目光不由转向立在他身边,正垂着头不知想什么的顾之淮,这么长的时间以来寒阎留在顾府,她也因为顾之素的缘故,渐渐对寒阎熟悉起来,此刻闻言倒是不曾遮掩便问道,“三少爷也要一同去么?”

    “是。”寒阎与面前的明菱对视,待瞧见她饶有深意的目光时,只觉得额头上冒出汗珠,方才他听到仇人已死的消息,分明应该是无比狂喜才是,但不知为何下一刻瞧见顾之淮,他的喜悦仿佛骤然被浇灭,现下心中只剩下对救出母亲的急切,闻言抿了抿唇后低声应道,“明姑姑,三少爷同我一起,我带他进去就好。”

    明菱眼看着他说完这句话,一旁的顾之淮转过身来,用一种复杂的眼光,正看向寒阎的背影,眉头不由微微皱了皱,琼华中人擅长处理宅中秘事,何况其中多是心思细腻的女子,加之她乃是琼华三首领之一,经历过了许多风雨,此刻不会连儿女情意都看不出。

    只是寒阎的身份和顾之淮,这两个人在一起……

    明菱不自觉叹息一声,目光转向寒阎,蓦地压低了声音道:“你要知晓你我之主,并非那样好瞒过。”

    “我知道。”寒阎明白她说这话的意思,自己本和顾文英有仇,却故意引诱无辜的顾之淮,利用他对自己的情意来寻找自己的母亲,顾之淮是顾之素的堂兄,不管这件事到底对还是错,顾之素知晓他如此擅作主张,定然不会轻易地善罢甘休,“此事过后,我会去主上那里领罚”

    第157章 大戏(三)

    顾之淮离得稍微远些,没有听到别的什么话,隐约听男子说领罚两字,忙强自压住心中思绪,上前一步低声唤道:“寒阎……”

    “你找这边,我去那边,我们分头找。”察觉到顾之淮上前,两人立刻止了口中的话,寒阎转过身来,看了一眼顾之淮之后,指了指不远处的内院,压低了声音道,“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顾之淮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迟疑片刻扔下了灯笼,便跟随着快步走了过去,留下明菱一人望着他们背影,不知多久之后方才喃喃道。

    “寒统领……人世间许多事情,要看清了自己的心,才能作下正确的决定——不知你是否看清自己,又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话音落下之时,她身影微微一闪,霎时在院中消失。

    自一走进三房主院之中,迎面而来的就是血腥气味,寒阎目不斜视的超前走,也不管身后跟着的顾之淮,究竟能不能适应这样的情形,稍稍辨认了一下方向之后,就一句话都没说的朝右而行,顾之淮看着他快步离去的背影,见他走的方向乃是顾文英所住的,便知晓他不想让自己看见,自己父亲死时的样子,不由迟疑着朝着另外的方向而去。

    刚走了几步,就瞧见不远处顾文英的书房,顾之淮抿抿唇低身走了进去,快步到了博古架之前找到只青花瓷瓶,沉着面容将之轻轻朝右拧了过去,随即只听到极轻的一声吱嘎轻响,博古架边上的墙壁乍然开启,露出其后黑洞洞望不见底的暗道来。

    顾之淮发现此处乃是一个意外,他只瞧见这条暗道该如何开,却不知道这暗道到底有多长,里面又是不是能够装着活人,但此时他就是来寻找寒阎母亲的,自然每一个地方都要搜过才好——想到此处,他稍稍收敛了心神,将桌案上蜡烛点起,小心翼翼的护好后,快步朝着暗道下走去,待走到一半的时候,陡然看见一扇带锁的门,不禁心中一紧,自袖中拿出一柄匕首,朝着那锁链用力一砍,竟一下将那锁链完全砍断。

    黑暗之中锁链落地的响声,几乎让顾之淮屏住了呼吸,下一刻他刚要上前推门,却听到里面传来了一个妇人,并不年轻且带着几分惊慌的声音。

    “谁?”

    顾之淮听到这声音心中一跳,立时知晓自己找到了人,忙抬手一把推开了木门,待瞧见里面的妇人正惊慌看着自己,虽然眼角眉梢能瞧见几许皱纹,面容也很是苍白没有血色,那张脸却依旧显出几分清丽颜色,也怪不得自己父亲多年以来都不放人,要将之囚禁在书房下的暗道之中——“是……是白夫人么?”顾之淮看着那妇人满含戒备,一瞧见自己时露出错愕表情,虽然不像不敢与他说话,但也仍旧用眼光一直盯着他,顾之淮不敢靠的太近怕吓到她,只能抿了抿唇低声解释道,“我是……我是来救您的。”

    白夫人蜷缩在不远处床榻上,听到他这么说也没有信,只是又朝后退了退,方才颤着嗓音问道:“你是谁?”

    “我……我是……”顾之淮不知这时该说什么,迟疑一瞬握紧手中烛台,犹豫许久终于抬起手来,将自己光裸的小臂给她看,语调也更加柔和了几分,“您别害怕,我只是个女双,不会伤害您的。”

    白夫人紧盯着他光裸一片,本应该有一条双子红线,此时却无丝毫痕迹的手臂,知晓他是已破身的双子,脸色才陡然放缓了许多,紧盯着他一字一顿问道:“你是……你是已经嫁人的双子?”

    顾之淮听到嫁人两字,下意识想要解释,可面对着眼前的人,又知晓她是寒阎母亲,他实在是不好解释,自己和那人错综复杂的关系,迟疑许久还是点了点头,放下自己衣袖低声应道:“是……”

    白夫人看着他垂下的面容,眸光一点点突然放亮,打量了他许久之后,终于放下戒心下了榻,走到顾之淮身边低声问道:“要你救我的,可是俨儿?”

    顾之淮没有听清她的话,以为她口中的“俨儿”是“阎儿”,闻言便立时点了点头,目光不敢再与她对视,低下头来轻声应道:“是,夫人。”

    白夫人呼出一口气来,神色终于放松下来,少了一开始的戒备,目光一直定在他脸上,其中蕴着几分温柔,一边端详着一边问道:“俨儿他……他在外面么?”

    顾之淮闻言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烛台放下后,说了一句就准备朝外走:“是,他就在外面,我们是来分头找夫人的,我立刻让他来见夫人!”

    “等等j”白夫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还不等他走出几步,就乍然抓住了他的手臂,目中好容易褪下惊恐,不到片刻又涌了回去:“你们不应该来找我的,这里可是顾府!你快点和俨儿一起离开,我得到俨儿的消息就好了,只要他平平安安的就好了!你让他不必再管我这个老太婆了!走的远远的!”

    顾之淮被她推着朝外走,眼看着她惊慌的模样,一时间只觉喉间塞着什么,眼眶也跟着一阵酸热:“夫人……夫人!”

    他好不容易稳住了步子,反手握住了白夫人的手,声音艰涩的吐出字来时,只觉得胸口仿佛被什么压着,让他难以再呼出一口气来:“我父亲……我父亲他已经死了。”

    白夫人几乎是在听到这句话时,霎时平静下来,只是看着他的目光骤然变化,良久抓着他的手指微微松开,情不自禁的低声喃喃道:“你父亲?”

    顾之淮不敢看她的眼睛,想到方才自己承认嫁了人,只觉得自己应当立时消失,连手指都禁不住抖了起来,即使女子并未松开他的手,他也不自觉的朝黑暗中退去,口中的声音越来越低:“我父亲……就是……”

    那个名字盘旋在舌尖,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所以,已经没关系了。”说到这一句的时候,他忍不住垂下头来,不知自己心中痛还是无奈,不自觉咬紧了牙关低声道,“我带您出去,他还在外面等着——”“孩子,你等等。”

    乍然听到顾之淮是顾文英之子,白夫人先是忍不住愣了神,但望着他转身离去的身影,却快步走到他身后迟疑问道。

    “你当真是……彳严儿的……”

    顾之淮不敢回过头来,只能背对着她低声道:“我……我与寒公子只是……”

    “寒公子?什么寒公子?”

    白夫人自听到顾文英已死之后,而来救自己的人是儿子,她的神色就完全放松下来,此刻瞧见顾之淮正背对着她,手指就缓缓的深入袖摆之中,自内中掏出了一只白色瓷瓶,不迟疑将内中的东西一口服下,闻言神色仍然和方才一般柔和,压低了声音轻轻说道。

    “我儿子复姓独孤,单名一个俨字。”

    顾之淮原本正要离开,可一听到独孤这个姓,他整个人神情凝固,不敢置信的回过头,正对上女子温柔的眸光,下意识想起了那封血书之上,写下的独孤博三个字,还有玄衣人那时微微垂下,深不见底的乌黑双眸:“独孤……俨?”

    “看你,这不是知道么?”

    白夫人见他能念出儿子的名字,眼底的神色更多一分释然,她猜到独孤俨和顾之淮相处,娶了他和他有了肌肤之亲,却不告诉他自己的真正身份,或许也是害怕顾之淮心有芥蒂,闻言走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指,指尖自他消失的红线上抹过,眉目不自觉多出几分怅惘神色。

    “这孩子看上了你,甚至已经娶了你为妻,却对你只用了化名,想必与你父亲有关……你们相处定然极为不易,你肯中意他也是辛苦了——他那样的性子,从小又失去爹娘照顾,定然是钻了牛角尖,以后有了你在他身边,我也就能放心了。”

    “夫人,您不要再说了,我……我爹与他……”

    顾之素自她说出那个名字,本来就因为父亲刚刚死去,难以抑制的紊乱思绪再度浮现,眼前一会闪过顾文英死不瞑目的模样,一会则是那个人面无表情的容颜,只觉一颗心仿佛瞬间撕裂开来,他不知为何却一点疼痛都感觉不到,只能怔然握紧面前女子的手指,低声喃喃着像是在告诉自己,又好似是在说服别人一样。

    “我们以后……以后是绝不……我是来救您的,您还是快些随我出去罢。”

    眼看着顾之淮说罢话,竟也不抬头看她,就拉着她要离开,白夫人笑容依然温和,只是脸色愈发苍白,一滴滴冷汗自额上滑落而下,骤然砸在了交握的手指上。

    “……夫人!”

    察觉到有水滴落下,顾之淮觉得不对劲忙抬起头来看她,下一刻还不等问出口,就看面前的白夫人闭上眼跌坐在地,他的心乍然沉了下来快步上前,一只手牢牢的扶住了白夫人,这才发现这个看起来清丽的妇人,身上早已经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也不知道这么多年来在黑暗中,到底受到了顾文英多少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