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庶子至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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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方才那悬挂在树梢上,摇摇晃晃的那些姻缘符,以及那层层相缠的红线,他陡然觉得眼底潮热,张了口却发不出声:“我……”

    辛元安察觉到他的异常,以为他是不愿自己离去,想到今日带心上人来此,就是希望他在自己走后,哪怕是不费尽心思做事,也宽心莫要担忧情谊难全,但现下看他如此表现,不由极轻叹息了一声,抬手将他拢入怀中低唤:“曜容?”

    “没什么。”顾之素低下头来伏在他怀中,鼻端只闻到一股极淡的梨花芬芳,紧接着便是一股青木清新之气,他本不是过分儿女情长之人,然而不知是不是因那个姻缘符,亦或与那人再度携手共游枫林,顾之素竟觉得这个怀抱,此时出乎意料的安稳温暖,他极轻的动了动身体,察觉到那人狠狠扣住自己,显然是不想让自己挣脱,也就索性反手抱住了他,“今日听说,那一位将辛元平召入宫中,在皇后的劝说下,令太子从明日开始,代他监国上朝。”

    辛元安察觉到腰上多出手臂,知晓他是在回应自己,不由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发,哪怕听着的消息如何荒谬,手上也不肯放松一分一毫:“太子监国,亏他放得下心。”

    顾之素懒懒的蜷在他怀中,嗤笑了一声后轻声道:“皇帝一向是信任皇后的,皇后又十分清楚皇帝性子,自然是一说一个准。”说到这里,又停顿了一下,方才接着道,“待到太子监国,你能留在明都的时间,也就不长了罢。”

    辛元安听出他话中含着不舍,心中很是高兴,面上笑容也就更灿烂些:“是啊……所以,曜容要对我好些。”

    顾之素沉默片刻,抬手捏了他一下:“可别贪得无厌,临走了,还惹人不高兴。”

    辛元安缓缓低下头,那双变成纯黑的眸子,饶有兴趣的盯着他,看了片刻才缓缓道:“张弛有度,才是正理——”话还没有说完,他骤然低下头来,咬住顾之素的唇,将他低低的叹息,一口气吞了下去。

    袅袅的烟气升腾而起,黑暗之中肌肤摩挲,衣衫渐落声音响起,双眸于半明半暗之中,愈发灼然难以直视,长长的乌发坠落而下,掩住相交的薄红唇舌。

    顾之素骤然睁开眼睛,怔怔的望着自己眼前,淡青色的流苏垂落而下,良久听到外间声音,这才慢慢的回过神来,扶着榻边坐起身来,乌发顺着肩头滑落,掩住了他脖颈之后,一点鲜红痕迹,。

    连珠就站在离他不远处桌前,低身在铜盆外试了试温度,察觉到盆中的水有些冷,刚准备将铜盆搬走之时,就见坐在榻上的人直起身,顿时眼睛一亮快步上前:“少爷。”

    顾之素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他分明记得昨日沉睡前,那人还在他身边安眠,一觉醒来天色已大亮,那人也跟着消失不见,昨日山中共赏红枫,耳鬓厮磨切切低语,如今都似一场幻梦,哪怕他一向心志坚毅,也并不为外物所动,却也不自觉有些怅然:“他已走了?”

    连珠知晓他在说谁,闻言低声应道:“昨夜殿下陪了一晚,天色破晓才走的。”

    顾之素沉默片刻,任连珠拉起帐幔,将眸底复杂掩去:“我知晓了。”

    阳光错落自窗缝中投下,照亮窗上的红木雕花,以及博古架上被水养着,莹莹发亮的白玉梨花盏。

    梳洗过后用了早膳,顾之素将白玉茶盏拿下,复又在手中摩挲许久,目光复杂又隐含温柔,待到重新将其放回去时,连珠却匆匆在门外稟道:“少爷,昨日叶姨娘来过,说是要寻您问事,方才我们得了消息,叶姨娘仿佛……仿佛又来了——”“若是姨娘来了,便请姨娘进来。”

    手指自梨花浮雕上划过,又很快放下薄薄纱帘,遮掩住床帐里的模样,转身拿起茶杯倒茶,还未等到碧色水满杯,就听到外间传来脚步声,以及连珠扬高的问安声,不紧不慢将茶一饮而尽,回过神来对上屏风之后,正迈步进门的叶蝶梦,低身拱手含笑行礼道。

    “之素见过姨娘,不知姨娘可安好?”

    “过得去罢了,能有什么好。”叶蝶梦身后带两个丫鬟,脸色并不是很好,眸光阴沉沉的,然而看到顾之素行礼,还是勉强露出微笑,点了点头权作答应,“昨日我便过来寻你,谁知怡逢你身体不适,早早就睡下了,不知你今日如何了?”

    顾之素对她为何来心中有数,此刻当着她的面,却一字不提故作无事,只微笑回道:“多谢姨娘挂心,今日已无事了。”

    “无事便好。”

    叶蝶梦见他神色淡淡面容平静,仿佛当真不知自己来意,一时间心中腾起一股暗火,却不好在此时对顾之素发,抿了抿唇之后强自平静下来,挥袖让身后的两个丫鬟退下,上前一步走到顾之素身边,压低了声音冷冷道:“许多话我本不该多说,只是有关王妃之事,不知你可否清楚了?”

    “母亲?”顾之素听了这话,反露惊讶神色,“姨娘这般说,可是知晓了什么?”

    “四少爷不知此事,可让蝶梦惊奇了。”叶蝶梦见他到了这时候,居然还在装傻,辛氏已然死了,如今顾文冕遮掩她的死讯,不直接告知顾氏众人,定然是有所谋算,要不是那个丫鬟报信,她如今定然也被蒙在鼓里,想到此处她内心憋闷,话也没什么好气,“当初四少爷用计,将我蒙骗过去,如今还用同样之法,想要让蝶梦相信——”顾之素听到她说出的话,仿佛是意有所指,说他不受当初约定,分明选了女双的东西,最后却考功名与顾之明争抢,而她如今为难不了顾文冕,这时候反跑来为难自己,唇角掀起一点讥嘲:“既然姨娘这般说了,之素倒是不知晓,要用什么样的法子,能让姨娘再信我了。”叶蝶梦见他面上殊无愧色,反倒是一片淡然无波,心中恨得简直牙痒痒,回想起当初辛氏拿走银盒子,最后却发现其中东西是假,以为是自己藏起了东西,然而她心中很是清楚,那东西除了给过顾之素一次,她自己一直是好好收着,不敢随便乱动以免出岔子,如今那东西十有八九,定然是那一次被顾之素扣下,转而将假货交给了她:“四少爷收了妾身的东西,都到了这个时候,竟没有想过归还妾身么?”

    顾之素见她奇迹败坏,这一次倒是没有不承认,叶蝶梦虽说是他拿的,但并没有什么证据,若是他刚将那东西交还,叶蝶梦察觉到不对质问,说不准他还要头痛一阵,然而这件事早就过去许久,叶蝶梦的东西已经丢了,然而却没有证据证明是被他所夺,叶蝶梦想要用话诈他,他可是决然不会承认的:“姨娘指的是什么?之素听不懂,还请姨娘解惑。”

    叶蝶梦见他滑不留手,居然不开口认此事,自己也知晓没有证据,何况她对顾之素心有忌惮,却料想自己早晚是主母,等到登上了主母之位,不管是寻个缘由搜顾之素房间,亦或去查顾之素与府外,是否有什么交易贩卖,都是再容易不过的了,因此她心中虽然怀疑,却并不准备动手硬查,而是话语威胁道。

    “虽说那些都是特地给四少爷,做见面礼的东西,但是什么人拿什么物件,想必四少爷心中,最是清楚不过了。”

    顾之素见她知晓辛氏消息被阻,还依旧是这般有恃无恐,竟然丝毫没有怀疑顾文冕,是不想让她登上主母之位,这才特地阻拦了消息散出,念及顾文冕要致自己于死地,他一点给顾文冕省事的念头都没有,只怕自己的火点的不够大,索性面带嘲色开口问道:“姨娘,恕之素直言,终归父亲要娶新妇,那私印放在姨娘手中,照样是留不了多久的。还请姨娘自己想想,就算姨娘再貌美年轻,可能比得过二八年岁,并且还是新妇嫡妻?”

    第251章 春去秋来

    叶蝶梦听到新妇两字,霍然转过身来,很是戒备的望着顾之素,眼底暗色一闪而过:“四少爷这话,可是当真的?”

    顾之素眨了眨眼,含笑偏过头来问:“不知姨娘问的是哪一句?”

    叶蝶梦看着他淡然神色,猜测他是知晓些什么,神情顿时紧张起来,“自是新妇之事!”

    顾之素含笑望她,压低声音道:“姨娘心中,怕是也早有预料,又何必来问之素呢?父亲将母亲之死消息压住,其一或许是为了新任太子妃,身上莫要被辛氏之死沾上晦气,其二自然是在等着,新任的那一位顾氏主母,与皇室打点好了关系,才好顺利的被皇帝赐婚。”

    顾之素说出这句话,几乎等同告知叶蝶梦,顾文冕定然从未有过,将她扶正的心思。

    听到他说出这些话,哪怕心中已有不祥预感,叶蝶梦面容也霎时苍白,良久方才回过神来,目光复杂的看着顾之素,抿了抿唇后一字一顿道:“也罢,当初那银盒子被辛氏拿走,已然被辛氏藏了起来,如今辛氏已经死了,那银盒子去了哪里,妾身与四少爷自是不知晓。”

    她既然说出了这话,便是以后不追究银盒,以及里面的东西,到底去了哪里了。

    顾之素听她这么说,唇角笑容更深,索性接了这份好意:“姨娘这话说的是。”

    自确定自己不会登上主母之位,叶蝶梦对仿佛早知晓此事,仿佛还有恃无恐的顾之素,内心戒备之色更深了些,表面上神色却和善下来,含笑低声对着面前少年道:“妾身今日来的匆忙,未曾带什么礼物在身,说起来上次四少爷中举,妾身都没有前来祝贺,这是妾身的不是,四少爷不要见怪才是^”顾之素见她得了消息,知晓主母不会自己后,开始有些眼神飘忽,仿佛想要离开屋中,倒是也不阻拦什么,微微侧身低声应道:“之素乃是小辈,怎敢要姨娘之物,姨娘客气了。”

    两人在屋中客气几句,大略费了一盏茶时间,顾之素笑吟吟的出门,目送着叶蝶梦远去,面上的笑容消失殆尽,而带着两个丫鬟,刚出了溶梨院的叶蝶梦,也跟着骤然沉了脸,她这一次前来,本是想说顾之明的事,让顾之素帮衬一把,谁知因为新妇之事,她气的一时间给忘了,而且若她并非主母,自己儿子不过是个庶子,若是当真惹怒顾之素,凭借他的那些手段,不会轻易放过顾之明,又何谈什么照顾了。

    想到此处,她心中满是怒火,隐约又有许多慌张,下定决心等回去后,定要好好将儿子叫来,仔仔细细说上一通,然后要前去见顾文冕,试探一番他的想法,脚下步子就愈发快了,她身后的两个丫鬟,见她步伐越来越快,也顾不得开口问什么,忙提起脚步跟上了她。

    皇宫内苑,皇子所内。

    一个神色尖刻的绿衣太监,正百无聊赖站在台阶上,手中端着一卷明黄圣旨,面上的表情有些不耐烦,耳听着背后传来脚步声,这才慢悠悠转过身来,望着自内中迈步而出,缓缓自黑暗之中浮现,有着如墨画成的俊美眉眼,以及一双墨蓝双眸的男子。

    玄色龙纹的衣摆无声坠地,自他半跪而下的地方,之后是沉沉的一片黑暗,太监忙不迭宣完了旨意,下意识打个哆嗦将圣旨阖上,朝跪在地上的人递过去。

    “五殿下,接旨罢。”

    “儿臣接旨,万岁万岁万万岁。”

    辛元安垂着眼帘,神色模糊不定,抬手接了那圣旨,直起身来呼出口气,站在他面前的太监,稍稍朝他靠了一点,压低了声音说道:“陛下本不想这么早下旨,奈何太子殿下一直恳求,陛下被太子殿下说服,这才派五殿下前去南疆,怕是太子殿下有什么谋算,殿下可要多多保重才是。”

    “多谢公公提醒。”

    辛元安缓缓抬起头来,唇角勾起一点笑,将一个鼓囊的荷包,抬手送了过去。

    宫内的人就没有不贪财的,瞧见那装满银子的荷包,绿衣太监神色更是和缓,隐约还带着几分谄媚:“五殿下客气,奴才愧受了。”

    “公公慢走。”

    待到宣旨的太监走远,辛元安目光晦暗,骤然回过身来,大步朝着院内走去,刚走到寝殿门口,听到背后声音传来。

    “见过主上。”

    辛元安长舒一口气,也不回头去看,攥紧了手中圣旨,压低声音吩咐道:“按照吩咐分头而行,皇宫内三日一报,若明都顾氏有事,一日一报不能拖延。”

    他背后的日厄月晦众人闻言,当即一同低身拱手应道:“谨遵主上吩咐!”

    三日之后,五皇子辛元安,无声无息的,离开明都城内。

    当日白天尚且阳光灿烂,到了傍晚时分却下起雨来,绵绵不断的雨丝击打,顺着青石的缝隙流动,庭院中的树叶被雨丝打中,噼里啪啦之声连绵不绝,顾之素倚在窗边不远,神色淡淡的望着外间,手指落在桌案之上,花朵盛开的白玉梨花上。

    辛氏的死讯被瞒了半月,顾文冕到底如何保存辛氏尸身,顾之素无从得知,倒是半月之后死讯爆出,少年前去祭拜之时,可见躺在棺内的辛氏,身上的血腥完全褪去,也一点香气都不存了,面纱将可怖面容遮掩,倒是也看不出什么。

    而皇帝听闻辛氏病逝,倒是降下一些抚恤,皇后看在长公主和太子面上,也跟着赐下一些东西,可惜因太子之死的缘故,二房与大房都沾了光,偏偏空出了三房一个,让本无话语的三房,在顾氏中更为尴尬。

    辛氏死讯一出,临江院中的丫鬟遣散,一直侍候辛氏的大丫鬟,死活不愿意离开院里,后来暗中爬上顾文冕的床,没过几天成顾文冕的妾室,把闻讯的叶姨娘气个倒仰,顾之明恨得咬牙切齿,君氏闭门不出全做不知,反倒是顾之素最为平静,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还特地拜访了秋姨娘,两人偶然在花园碰见,说了一会子话后,这才分开各自回到院中。

    秋姨娘出身是陪嫁丫鬟,早与府内许多丫鬟相熟,等到当了姨娘之后,许多丫鬟都想要跟她,她虽长得不十分好看,却是有一手好手艺,也很有几分手段心机,叶姨娘将此看在心中,究竟忍不住憋闷起来,待到顾文冕前来看她,就忍不住说了几句,顾文冕当即变了脸色,转身就去了秋姨娘那里,秋姨娘将人留住半个月,还不到辛氏一月冥祭,秋姨娘就有了喜讯。

    “今日府医来看,说是喜脉呢。”

    顾之素正瞧着自己面前,刚刚自花房搬来的秋海棠,闻言唇角略微勾了勾,抬手剪下其上一枝,细细端详后插入瓷瓶内:“旧主子死了还不到一月,已然是在顾氏之内,凭借着身孕可以横行,当真不能小瞧了她。”

    “秋姨娘如今这般,还不是依靠当初,少爷的鼎力相助。”胡沁儿紧紧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护着瓶子,想到叶姨娘如今那副模样,还有秋拂趾高气昂的样子,不无担心的低声问道,“可她怀了身孕,会不会……”

    顾之素再度剪下一枝,比方才的那一枝,看起来更长几分,低头端详了片刻,方才再度插入瓶中:“只要她顺利的当上姨娘,我的目的就达到了,若是她对付了新妇,我自然念她一分情,可以保她这一胎安然,若是她不顾之前约定,转过头来对付我的话,她的孩子我依然会保,只是叶姨娘若是出手,我可暂且不想与她对上,也就不得不收手了。”

    胡沁儿听他话语笃定,显然是早已料定,秋拂可能不守信用,也就跟着放下心来,端着瓶子看他不剪花,反倒细细的修起嫩枝:“少爷说的是。”

    春去秋来,转眼又一年。

    秋姨娘怀孕已足五月,虽然因为腹中之子,在府内很是收拢人心,然而顾之素的溶梨院,秋姨娘却从未冒犯过,顾之素见她这样老实,也就投桃报李,两人经常“无意”遇见,几句话交谈也要屏退丫鬟,叶蝶梦一直想害秋姨娘,却始终没有找到机会,就算找到了机会,也会无意中被人破坏,内心深处开始疑神疑鬼。

    顾氏大房后宅内妾室争斗,大约半年一直不曾消停,直到前几日宫中传来消息,说是太妃亲自给翼王赐婚,赐婚的对象乃琅琊慕容氏嫡长女,正巧便是在辛氏活着的时候,与顾文冕私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