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君,臣不臣

分卷阅读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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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帮老臣便急哄哄地堵到宫门前,抢着要见皇上,还有人喊叫着要长跪不起。这下子那些守门的侍卫两头难做人,无论如何,皇帝给出的也只有“不见”。

    虞濯来时,拿出通行的令牌,未等侍卫阻止,便直接进了皇宫。

    这一手,虞濯滑溜地像个泥鳅,宫中侍卫虽然拳脚功夫不错,奈何他内里身后,身轻如燕,跑得飞快。

    这下门外大臣的都傻了眼,周熙率先说道:“依本相所看,虞大人这是急着去会见情人呀。”

    本就憋了一肚子气的大臣们立即凑上来问东问西。

    “你来作甚?”夏侯瞻只听御书房门外的响动,皱着眉头问。

    赵公公依旧照老规矩倒上一杯武夷的红茶,乐呵呵地说:“左相大人,您可算是来了,陛下这些天总是念叨呢。”

    虞濯脸上莫名一红,赶紧拿食指蘸着茶水写下:隔墙有耳。

    夏侯瞻说:“拾雪在宫里,御行司的人,无妨。再端一杯茶来。”又问了这几日外头的大臣如何。

    “一帮老头天天想着觐见陛下,这不秋试要结束了吗,陛下若等十月再上朝,总归有些许晚了。”

    “周熙如何?”

    “明面上他做事没那么嚣张,背地里不得而知。”虞濯盯着夏侯瞻的侧脸,说道。

    周熙那老狐狸,面上还真的纠不出什么错,但是随着时日增长难免不会心生自满。虞濯想着这个界限应该就是“兵权”。

    虞濯将心中推测一说,夏侯瞻便道:“罢了,上朝。”

    大约过了一刻钟,进入朝堂,夏侯瞻依旧是给谁都没好脸色,不满地问:“既然右相能替朕处理政事,为何还要朕上朝?”

    此话一出,鸦雀无声。

    向来帝王心难测,这些臣子一时之间分不清皇帝不满的,究竟是“上朝”,还是周熙行径。

    认识他请来的,虞濯只好率先开口:“启奏陛下,您为天子自当以身作则!若您不勤勉,天下如何勤勉?”

    周熙听了,勾起一抹笑,问道:“如今陛下怕是只听虞大人的,怕是先帝看了,都要感慨。”

    “荒谬,居然拿先帝说事。”虞濯扫视群臣,忽然发现多数人的神色都有些戏谑,苏晴不断给他使眼色,带着几分焦急。

    果然,一个平日里热衷进谏的言官率先站出来说道:“陛下,虞濯此人以上犯下,竟然同太后有私情,实乃罔顾人伦。”

    “臣等皆可作证。”

    不论真假,此话乃是皇室家丑,这帮大臣毫无顾忌,开口闭口就是“私情”,着实当皇家颜面是那么好撕的。

    若是一般的皇帝,听闻太后与臣子有染,即便是极力掩饰,也会心生间隙。奈何此事夏侯瞻最明白不过。

    夏侯瞻心想,周熙耳目确实不少,什么事清都能让他瞧出个端倪来。

    虞濯听着那些乱糟糟的附和声,此等空穴来风,却搅得朝廷犹如菜市场般闹哄哄。

    苏晴率先放声问道:“尔等污蔑太后,中伤丞相,是当我朝御史大夫一职形同虚设吗?张大人,你这话说的可有证据?”

    “证据就在太后手中,先前有不少乘鸾宫内的宫女看见太后手中有一把男子所用折扇,若是诸位大臣有眼见,必定能看出此物为虞恒清所有。”张大人笑眯眯地说。

    “一派胡言。”苏晴面色冷厉,痛斥道。

    周熙压低声音,小声问:“听闻燕太后姿容倾城,年轻时候不少才子为其颂诗,作得最好的,怕是苏大人的哪一首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不漏地转入苏晴耳朵。

    “放肆!”夏侯瞻从龙椅上起身,“胆敢在此污蔑太后,把张洛拖下去,杖毙。”

    张大人听了,魂飞天外,赶紧喊道:“陛下,冤枉啊,臣所言字字属实,您不能堵住悠悠众口。”

    “陛下,臣……”周熙上前一步,妄图劝阻。

    “若是谁敢替他求情,与之同罪。”夏侯瞻面若寒霜,神色迫人。

    此话一出,朝堂寂静了片刻,随即大半臣子都跪下来求情,似乎全部打着“以死进谏”的名头,逼夏侯瞻撤销圣旨。

    如此多的大臣齐刷刷下跪,倒显得站着的寥寥数人极为扎眼。两位丞相坐在太师椅上,但各自立场哪有人不知道的。

    这一幕让夏侯瞻震撼异常。

    原本他以为周熙党羽较多,如今看来周熙这是能一手遮天,指鹿为马。

    “好、好、好!”接连说了三个“好”字,夏侯瞻起身走下龙椅,到了虞濯面前,吐字清晰地说道:“跪下。”

    分封丞相又称“拜相”,自然证明丞相之位高。

    “陛下,您要听信妄言?”

    “跪下!”夏侯瞻拔高声音,“虞恒清,你可知罪?”

    这声响在大殿之内激荡回响,将所有臣子的目光全部汇聚。不少人幸灾乐祸,却也有人心哀皇帝软弱无能,不信忠臣,受人拿捏。

    夏侯瞻居高临下地看着虞濯,后者惨然一笑,尽管多有演戏给人看的成分,然而夏侯瞻仍是心口微窒。

    当初为何他要答应把折扇给母后?

    虞濯早就知道,即便不是这个理由,周熙还能寻出其他的来。

    周熙见他两人对峙,赶紧问:“虞大人,怎么连你都不肯听陛下的命令了,陛下,难不成你真的要……”

    “陛下,臣自认无罪!”虞濯懒得听周熙叨叨,出口打断。

    此话一出,跪在地上的大臣纷纷开口给张洛求情,打定主意“法不责众”、“三人成虎”,丝毫不在意夏侯瞻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虞濯看到夏侯瞻攥紧拳头,生怕他下旨将这些人全部杀了。

    “陛下。”虞濯很轻地唤了他一声,音色干涩不同往日,“臣跪的是你,不是这些眼花耳聋之徒。”

    说罢,虞濯跪到夏侯瞻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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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树倒猢狲散  肆

    外头忽然传来太监尖细地呼声:“太后娘娘驾到。”

    后宫不可干政,如今太后一来无异于坐实了“私情”的真假。周熙像是早料到了这一步,故作惊讶地问道:“怎么太后娘娘来了?”

    夏侯瞻借机把虞濯扶起来,说道:“恒清……”

    “不必说,清者恒清。”虞濯反握住夏侯瞻的手,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趁此占便宜的,好在夏侯瞻只当是他心里头委屈,并未察觉。

    虞濯收回手,转头看向大殿之中盛装出席的燕太后。

    “这是怎么了,一个个全跪在这儿?”燕太后扫视跪伏在地上的大臣,问,“还有外头那个,怎么了?”

    冷月姑姑的声音不大不小:“娘娘,陛下赐了杖毙。”

    燕太后微微皱眉,说道:“哀家最见不得杀生,苍天有好生之德,陛下,免了吧。”

    “母后都开口说话,那便免了。”夏侯瞻说道,“不知母后为何前来朝堂?”

    此话一出,那些大臣的眼中个个放光,若是燕太后开口说出“辩解”一类的话语,那就是坐实了此事。

    看到大殿之上,如此情形,燕太后哪里不知道这帮大臣的心思。连那个冒冒失失前来告诉她虞濯出事了的小宫女,怕也是有人安排。

    “是哀家的不对,今早婉妃宫里头的宫女说怀了龙胎,这不一高兴,就来了等陛下退朝,看外头的情形,还是早来告诉陛下,今日不宜见血。”

    一听这个“怀了龙胎”,虞濯神情就变得极为谴责,半晌说不出话来。

    那帮大臣一看皇上退让,得意洋洋地恭喜几句。

    婉妃——夏侯瞻琢磨了一会,心想着后宫里似乎没有这么一号人,多半是太后找的台阶。他也就顺势说:“一帮听风就是雨的家伙,退朝。”

    这模样更像是打算不了了之。

    “陛下……”张洛被抬进来的时候奄奄一息,估摸着就算是治好了,也要丢大半条命,先前他自恃跟周熙有一丝半缕的关系,故而这么大胆。

    张洛是周熙正妻的周张氏的堂叔。

    “还不跪谢太后娘娘饶命?”夏侯瞻呵斥道。

    莫说跪谢,他怕是动也动不了。虞濯回神,淡言:“陛下还是让张大人回去吧,其余人若是还有什么疑问,直说。”

    “太后娘娘手中折扇,是怎么一回事?”那几个爬起来的大臣纷纷开口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