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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燕太后抽出腰间折扇,露出疑惑的神情,“这不是陛下托哀家为左相说一门亲事吗?”
夏侯瞻即可点头煞有其事地说:“这帮老东西,连解释的时间都不给朕,胡搅蛮缠,今日起,每人罚俸三个月。”
赵公公见朝堂中安静下来,高呼“退朝”。
大臣纷纷退去,周熙则是冷哼一声,显然没有料到燕太后这招化险为夷。
这会儿,虞濯猜弄清楚,夏侯瞻先前说的“位高权重”、“万人唾骂”都是暗指太后,与他自己无关。
这一刹那,虞濯只觉得夏侯瞻的目光全然出离先前的焦虑、忧心,种种仿佛一个权谋者恰如其分的布局与演绎。失了那份误会,就如没有丝毫爱意参杂。
无数想法涌上心头,虞濯说不出庆幸或是失望。
“陛下,除此之外,可还有别的吩咐?”虞濯问。
“恒清先回去吧,只能委屈你一阵子。”
又是委屈。虞濯听了这个词,内心更加燥郁,未多加思考,便问:“陛下可知臣委屈的是什么?”
夏侯瞻愣是没明白过来,安抚地说:“朕知道恒清孤高,只这一次,日后,朕必定不折你傲骨。”
君无戏言……虞濯也是一笑,说道:“臣也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先前念头,多半只是自己一时糊涂,瞎想罢了。
燕太后的目光若有所思地在二人之间流连,见虞濯要走,略带歉意地说:“虞大人,哀家之错,连累你了。”
“太后言重,没有臣的事,臣先退下了。”
等虞濯走后,夏侯瞻皱着眉头,有些不确定地问。:“哪个是婉妃?”
“现在有没有不重要,今后让她有就是了,若不愿意添个庶子,过了几日,便说她小产了。”燕太后把折扇放回夏侯瞻手中,“这便还你了,以免夜长梦多,给左相说门亲事吧。”
“太后,你不再纠缠?”夏侯瞻的声音冷若冰霜,不像是母子间谈话。
“自然……不会。”
这一下子,又是夏侯瞻几日不上朝,虞濯发现自己还真是过不了这坎了,睁眼、闭眼,满脑子都是夏侯瞻。
“阿冰!”
沉寂的书房,虞濯突然这么喊一声,夏语冰被吓了一跳,忙问他发生什么事情了。只见虞濯递给他一沓纸,说了声“念”。
“但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有一美人,见之不忘、思之如狂。”夏语冰的神色怪异了几分,但没勇气开口问。若是寻常人见了都会觉得牙酸得紧。
“思念入吾心,夏日落霜雪;候君徒切切,瞻望竟成空。”
……
近日来,虞濯总爱写诗,写了却只是让夏语冰背出来,不知道是想寄给谁。几日下来,竟然有“为伊消得人憔悴”之感。
九月初,皇帝下旨赐婚,把江家的大小姐江玉璃许配给虞濯,通报的李公公一说,虞濯便僵在原地不动了。
“大人这般高兴,圣旨都不接了?”夏语冰自以为懂了这些天虞濯日日写诗的缘由,赶紧说道,“那小的替大人接了?”
虞濯直起身子,对李公公所举的圣旨说道:“臣心中另有他人,这婚事不作数。”
“这是圣旨,哪里有推辞的机会。”李公公瞬间变了脸色,先前就听说皇帝与左相大人开始不和,怎么这会儿连圣旨都敢不接了。
虞濯淡淡一笑,从荷包里头取出一枚铜板,放到小太监手里头,说道:“左相府给不出什么打赏,江家小姐嫁到本相这儿来,怕是要受委屈。”
小太监和李公公同时傻了眼,头一回见有人打赏是只给一文钱的。
“这……”李公公顿时觉得这圣旨犹如烫手山芋,给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小太监立即对夏语冰说道:“赶紧接呀。”
“谁接了谁去娶。”虞濯说完拂袖而去。
这一招真是行之有效,第二日,夏侯瞻便召见了虞濯。
“恒清,你怎么又跟朕来这一套?”夏侯瞻有些不满地问。这世间哪桩婚姻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到了虞濯这儿偏偏要搅出这堆事。
“陛下不知?”
“朕该知道什么?”
前几日写了这么多诗让夏语冰背诵,真当是白费口舌,竟然一句也没有传到夏侯瞻耳朵里。他自己不知道该庆幸皇帝信任他了,还是悲哀自己满腹心思无人知晓。
倏地起身,虞濯顿时有些头昏眼花。
此时,朦胧的黑色遮盖了虞濯面前的一切,不禁意之间,一段记忆浮上心头。
满地尸骸,月色惨白,映照那些未干涸的血液也失了鲜红,变得苍白无色。虞濯脑海闪过这么一个画面,继而陷入昏迷。
一醒来,虞濯睁眼看清夏侯瞻,忙问:“陛下,臣可有伤者你?”
夏侯瞻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默默收回手,说道:“你晕过去了,如何伤得朕?太医说恒清是饮食过少……饿晕的,怎么恒清还喜欢折磨自己。”
不知为何,虞濯想笑,继而也就笑出来了。夏侯瞻一放松蹙起的眉头,他便抓过夏侯瞻的手,看到手腕上淡淡的淤青。
“臣……”
“朕自己掐的。”夏侯瞻赶紧解释。
虞濯顿时说不出酸甜苦辣,声音略带沉闷:“陛下,臣本就挑食,早些时候被御膳房胃口养叼了,家中粗茶淡饭只觉得浑然无味。”
“那恒清也不能这般作为。”
夏侯瞻眉头又皱了起来,满心满眼的负罪感挤占着虞濯的脑海,偏偏这略带嗔怪的神色,虞濯看得挪不开眼睛。
“不如陛下让臣继续在宫里用膳吧。”
“等到朕解决了周家。”夏侯瞻信誓旦旦地保证,“只要解决周家,恒清想搬到皇宫住,朕也答应。”
“君无戏言?”
“君无戏言!”
作者有话要说:
思念入吾心,夏日落霜雪;候君徒切切,瞻望竟成空
看出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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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树倒猢狲散 伍
残云无月,秋夜空阔。
“哟,这才多久没见,都要娶媳妇了。”蕲若跳下屋顶,对院子里头独自一人坐着的虞濯说道。
虞濯把酒坛子放到石桌上,问:“陪我喝两杯?”
“哎!”蕲若赶紧伸手捏他的脸,说道,“你该不会是别人假扮的吧?”可惜他捏了半天,也没有撕下什么面皮来。
拿开他的手,虞濯只问了:“你喝不喝?”
“喝!”蕲若露出一个傻笑。
虞濯只是沉默地一杯一杯喝酒,蕲若絮叨了半天他在御行司里头碰见的趣事,这不,才半年,他已经深得皇帝信任。此次蕲若回京,也是为了调查周熙。
或许相比起其他官员贪污受贿、留恋酒色,周熙不算太过,二人此人对权力的掌控已经让帝王不得不除之而后快。
还是那句老话,自古帝心难测。
虞濯忘了自己什么时候回到床上了,他的酒量极为差劲,一碗的量差不多就能醉,醉了后便会沉沉入睡,不省人事。故而虞濯极少沾酒。
蕲若也在隔壁房里凑合了一晚上,醒来后便嚷嚷:“老虞,你这是咋了,为以后得被媳妇管着不高兴?”
“休在这儿胡言乱语。”虞濯到底还是接下了圣旨。在他心里,娶了江家的小姐过门以后,往事便只能蒙尘心间。
“这么早起床,不睡会儿?”
“我要去宫门口,若是陛下召见我了呢?”虞濯见到夏语冰准时把洗漱用水端来,说道,“行了你继续睡吧,不过,若是误了陛下差事……”
蕲若一骨碌爬起来,说道:“老没良心的。”
虞濯:“……”
原本打算春闱之后在选择太尉一职,然而没到十月,夏侯瞻便让周熙之子周禹物色人选,那些个不忿的,明里暗里被弹劾贬值。
虞濯看在眼里,明白若不是自己身居左相,恐怕第一个就是他。